第9集:霸总世界的“碳中和”
书名:前任回收计划:分手费日结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6341字 发布时间:2026-05-19

白光散去。

 

沈宁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不,不是房间——是一个仓库。很大,至少有两三百平,天花板很高,铁质的横梁上挂着几盏日光灯,光线惨白,照得墙壁上刷的白漆像医院走廊一样冷。

 

没有窗户。没有门。四面墙都是白的,地面是水泥的,磨得发亮,倒映着头顶的日光灯,像一面灰白色的镜子。

 

江辰站在她身边,风衣已经不见了——在剧本世界里被撕碎了,只剩一件破了几个口子的白衬衫。衬衫上有干涸的血迹,但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像是剧本世界的“受伤”设定在被回收之后自动失效了。

 

沈宁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还穿着十八岁的校服,裙子上的泥水干了,变成深色的印记,像是被画上去的抽象画。帆布鞋湿透了,走起路来“咕叽咕叽”地响。

 

“这是哪?”她问。

 

手机震动了。她掏出来一看,“爱情回收”APP的界面变了——不是任务面板,不是分屏画面,而是一个巨大的进度条,横跨整个屏幕。

 

【最终回收进行中。】

【需要情感能量:0/100。】

【当前情感能量收集进度:0%……1%……2%……】

 

进度条在缓慢地、几乎看不出来地向右移动。

 

沈宁宁盯着那个“2%”,急得跺脚:“太慢了!照这个速度,等收集完一百,黄花菜都凉了!”

 

江辰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情感能量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需要有人来提供的。”

 

“谁来提供?”

 

“你回收的那些CP。他们的‘双向奔赴’,每一对都会产生情感能量。你回收的越多,能量越大。”

 

沈宁宁数了数:契约夫妻、真假千金、顾淮和小杨,还有三个女配——不对,三个女配不是CP。她皱起眉头:“不够啊,才三对半,能量肯定不够。”

 

话音刚落,仓库的四面墙壁突然亮了。

 

不是灯亮了,是墙壁本身开始发光。光从墙壁的中心向外扩散,像水滴落入水面时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每一圈涟漪的中心,都出现了一个人影。

 

第一道光芒里,走出来两个人。

 

陆景琛和苏晚。

 

陆景琛今天没有穿定制西装,而是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卫衣,袖口沾着面粉——是的,面粉。他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两个煎蛋、两片吐司、一小碗切好的水果。苏晚走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眼角有笑意。

 

“我学会了做早餐。”陆景琛把盘子举到沈宁宁面前,面无表情,但耳尖微微泛红,“第二十一天了。没有重复。她笑了。这是我的能量。”

 

苏晚在一旁小声说:“第三天的时候他把盐放成了糖,甜得我牙疼。第七天他把厨房的烟雾报警器搞响了,整栋楼的人都跑出来了。第十四天他终于煎出了一个完美的太阳蛋,自己拍了照发了朋友圈,配文只有一个句号。”

 

陆景琛的耳尖更红了。

 

沈宁宁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世界真美好”的笑。

 

第二道光芒里,走出来两个人。

 

林婉儿和林若曦。她们穿着同款的白色衬衫,胸口别着同一个品牌的徽章——“双鱼”,林婉儿设计的品牌LOGO。林婉儿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一条小鱼;林若曦的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绳子上串着同款的小鱼吊坠。

 

“我们开了公司。”林若曦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截图,“第一笔订单到了。一百万。不是家族给的,不是男人给的,是我们自己挣的。”

 

林婉儿补充道:“客户说,他买我们的珠宝,是因为他太太看了我们的故事,说‘这两个女孩真了不起,我想支持她们’。”

 

沈宁宁的鼻子酸了一下。

 

第三道光芒里,走出来三个女人。

 

女配A、女配B、女配C。她们不是成对出现的,但每个人身边都站着一个人。

 

女配A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女配A介绍道:“我的创业合伙人,也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上个月签了投资协议,这个月他求婚了。我说‘先搞事业’,他说‘事业一起搞,婚一起结’。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女配B挽着一位西装男士,那男士三十出头,气质儒雅,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但很好看。女配B说:“这是我在家族年会上认识的。他帮我拿下了第一个商业项目。我们下个月订婚。”

 

女配C搂着一个背着相机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女配C说:“我在冰岛拍照的时候,他也在拍极光。他的帐篷被风吹跑了,我借了他一个睡袋。然后就……在一起了。”

 

三个女人齐声说:“我们都找到了真正在乎的人。”

 

沈宁宁看着她们,眼眶热热的。她记得这三个女人——三天前,她们还在片场里为了顾淮争风吃醋,互相扯头发、摔杯子、在社交媒体上阴阳怪气。现在,一个在创业,一个在认亲,一个在环球旅行。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那种光不是剧本写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进度条跳了一下:45%……52%……60%……

 

还在涨,但不够。

 

沈宁宁盯着进度条,攥紧了手机。

 

第四道光芒里,最后两个人走了出来。

 

顾淮和小杨。

 

顾淮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白色板鞋。没有化妆,没有造型师,没有保镖。他的头发没有做造型,软塌塌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二十六岁男孩。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不再是空洞的、麻木的、像提线木偶一样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了光——不是聚光灯的光,不是舞台追光的光,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灯,灯芯很小,但够亮,足够照亮他的瞳孔。

 

小杨走在他身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脸上有淡淡的妆。她化了妆——沈宁宁注意到这个细节。小杨以前从来不化妆,因为她觉得“助理化妆会让艺人觉得你不专业”。但今天她化妆了,不是因为她不再是助理了,而是因为她想让自己好看一点,站在顾淮身边的时候,配得上他看她的那个眼神。

 

顾淮握住小杨的手,走到沈宁宁面前。

 

“你写了我三年,”顾淮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沈宁宁的那只手的力道很重,“让我演了三年别人。我恨过你。不是因为你写了我,是因为你写我的时候,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沈宁宁低下头。

 

“但你让我遇到了她。”顾淮转头看向小杨。小杨的脸红了,但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她不在任何剧本里。不是编剧写的,不是导演安排的,不是经纪公司塞给我的。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被公司派来当我的助理,然后认认真真地做了三年。三年里,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剧本之外的话。她只是每天给我递水,每天提醒我吃药,每天在我累到说不出话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重要的。可能是第三天,她把保温杯递给我的时候,水温刚好不烫嘴。可能是第二十七天,我发烧三十九度,她守了我一整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给我泡蜂蜜水。可能是第一百零八天,我在片场被三个女配扯来扯去,收工之后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灯调暗了,让我一个人待着。可能是第五百天,我意识到,我每天最期待的事,不是收工,不是回家,而是她推门进来的那个瞬间。”

 

小杨的眼泪掉了下来。

 

顾淮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很笨拙,像是一个从来没有为别人擦过眼泪的人,在努力模仿某种他只在电视上看过的温柔。

 

“谢谢你,沈宁宁。”顾淮转过头,看着沈宁宁,“不是谢你写了我。是谢你让我遇到了她。”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沈宁宁看着那只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曾经无数次在镜头前做出各种“霸总”动作的手。此刻它干干净净的,没有戒指,没有手表,没有任何装饰。就是一只手,一个普通人伸出来的手。

 

她握住了那只手。

 

一股巨大的能量从顾淮的掌心涌入她的身体,不是热,不是冷,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一句“你不是一个人”,然后你发现,这句话是真的。

 

进度条猛地一跳,从60%直接飙升到了100%。

 

沈宁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100%,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因为完成了任务?是因为拿到了100%的分成?是因为终于可以卸载这个该死的APP了?

 

都不是。

 

她哭是因为,屏幕上那行“现实世界情感收益增长:100%”让她想起了一件事——五年前,十八岁的沈宁宁蹲在雨夜里,浑身湿透,等一个人来给她撑伞。

 

没有人来。

 

但今天,有十二个人来了。不,不止十二个——每一个因为她的故事而感受到了真诚的爱与善意的人,都来了。她看不见他们,但她知道他们存在。

 

因为那个“100%”,不是数字。

 

是人的温度。

 

——苏曼的办公室。

 

和仓库里的温暖截然不同,苏曼的办公室里冷得像冰窖。

 

不是空调温度低,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但那些灯光照不进这间办公室,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挡住了。

 

苏曼坐在转椅里,面前的电脑屏幕已经黑屏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也黑着,不管她怎么按开机键,都没有任何反应。她就那样瘫坐着,西装外套扔在地上,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从发髻里散出来几缕,狼狈得像一个刚刚输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然后,电脑屏幕亮了。

 

不是正常的那种亮——屏幕没有开机,没有出现操作系统界面,而是直接亮起了一片惨白。白色的光从屏幕里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苏曼猛地坐直了身体。

 

第一个虚影从屏幕里走了出来。

 

一个女人。二十五岁左右,穿着婚纱,婚纱上全是泥水,脸上的妆哭花了,眼睛红肿。她是苏曼三年前写的一部短剧的女主角。剧情是:她在婚礼当天被未婚夫抛弃,未婚夫当众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只是可怜你”。全网直播,弹幕全是嘲笑。

 

“你还记得我吗?”那个女人问。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苏曼的耳朵。

 

苏曼的嘴唇在发抖:“你是假的。我写的。你不存在。”

 

“我不存在?”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婚纱,“那你为什么能看见我?”

 

第二个虚影走了出来。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脸色苍白,瘦得像竹竿,手里拿着一份诊断书。他是苏曼四年前写的短剧的男主。剧情是:他得了绝症,为了不拖累女主,假装出轨,女主伤心欲绝,跳河自尽。他抱着女主的遗像哭了一天一夜,然后自己也死了。

 

“绝症。”男人把那纸诊断书扔在苏曼的桌上,“你知道有多少人得了绝症吗?你知道他们看到这种剧情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你觉得你在制造‘感人’,实际上你在消费别人的痛苦。”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虚影越来越多,从屏幕里涌出来,从手机里涌出来,从墙壁里涌出来。被抛弃的女主、得绝症的男主、跪在雨里求复合的霸总、被全网嘲笑的小三、被家人断绝关系的豪门弃妇——每一个都是苏曼曾经写过、审过、批准过的“虐点”。

 

他们围住了她。

 

不是凶狠地围住,不是愤怒地围住,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围住——安静的、无声的、像一堵墙一样密不透风地围住。苏曼坐在椅子上,转不了身,站不起来,甚至动不了手指。她被自己的创造物困住了,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

 

最前面的那个穿婚纱的女人低下头,看着苏曼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话:“你让我们被全网嘲笑的时候,可没觉得我们是假的。”

 

苏曼张了张嘴,想喊,想叫,想骂,想哭。但她什么都发不出来。

 

因为那个女人说的是对的。

 

——旧仓库里。

 

【最终回收成功。】

【六对CP全部回收。】

【总分成:100%。】

【现实世界情感收益增长:100%。】

【系统即将卸载。】

 

沈宁宁看着那行“系统即将卸载”,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不舍?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病。一个把她拉进这个烂摊子的破APP,有什么好不舍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等等,顾淮他们……会记得吗?”

 

手机屏幕上的字停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怎么回答。然后弹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他们会记得“被爱过”的感觉。不是记忆,是感觉。记忆可以被删除,但感觉不会。这是真实的情感收益,不会消失。】

 

沈宁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粉色的APP图标,那两颗交叠的心,在白色的背景上显得格外温柔。

 

“你到底是什么?”她问。

 

APP没有回答。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变化,一行一行地出现,像是有人在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给她看:

 

【五年前,你十八岁。你蹲在雨夜里,等一个人来给你撑伞。没有人来。你写了一篇日记,日记里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APP,可以把所有被浪费的感情回收利用,就好了。”】

 

沈宁宁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忘了自己写过这句话。但你没有忘记那个念头。五年来,你写的每一个故事,都在试图回收那些被浪费的感情。只是你不知道。而今天,你做到了。】

 

沈宁宁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手机屏幕上,她没有擦。

 

【再见了,沈宁宁。】

 

APP图标从手机桌面上消失了。

 

不是卸载的那种消失——卸载的话,图标会变灰,会有一个“loading”的圈。不是。是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从手机桌面上消失了。桌面变回了她原来那个乱糟糟的样子:微信、微博、外卖软件、视频软件、备忘录、相机。

 

没有“爱情回收”。

 

沈宁宁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屏幕暗了,又亮,又暗。她按亮了好几次,翻遍了所有的文件夹,搜索了所有的应用列表。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她抬起头,发现旧仓库的墙壁开始剥落。不是倒塌,是剥落——像墙皮受潮了一样,一块一块地往下掉。白漆脱落之后,露出后面的红砖;红砖脱落之后,露出后面的阳光。

 

阳光涌进来,刺得沈宁宁眯了眯眼。

 

是真实的阳光。不是剧本世界里的那种惨白灯光,不是APP特效里的那种“白光”。是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温柔的、金黄色的、带着一点凉意的阳光。

 

沈宁宁和江辰站在阳光里,被光芒笼罩。不是特效的那种“笼罩”,是真的阳光照在皮肤上,暖洋洋的,像是有人在轻轻拍着你的肩膀说:“醒醒,天亮了。”

 

沈宁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校服不见了,裙子不见了,湿透的帆布鞋不见了。她穿着自己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趿拉着那双穿得变形的棉拖鞋。

 

她站在自己的出租屋里。

 

不是旧仓库,不是剧本世界,是她的出租屋。堆满剧本的书桌,摞着外卖盒的窗台,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叠的毯子,墙角那双穿得变形的拖鞋。一切都没有变。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亮着,壁纸是她随手拍的一张窗外风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滤镜。桌面上没有“爱情回收”的图标。

 

门铃响了。

 

沈宁宁愣了一下,走到门口,拉开门。

 

江辰站在门口。

 

他穿着——沈宁宁眨了眨眼——一件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板鞋。没有风衣,没有定制西装,没有那些她写在剧本里的“霸总标配”。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站在她出租屋的门口,手里拎着两份早餐。

 

塑料袋上印着楼下早餐店的LOGO,油条、豆浆、茶叶蛋。

 

“我……”江辰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我没学过做早餐,但是我可以学。”

 

他把早餐递给她。

 

沈宁宁接过来,塑料袋热乎乎的,油条的香味从袋口飘出来,混着豆浆的甜味。她抬头看着江辰,声音有点发紧:“你记得?APP的事,回收的事,剧本世界的事——你都记得?”

 

江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剧本里写的“霸总邪魅一笑”,不是她写过的任何一种笑。那是他自己的笑,笨拙的、生涩的、不太熟练的、但真诚的。

 

“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他说。

 

沈宁宁的鼻子酸了。

 

她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出租屋里,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江辰坐在沙发上——那个堆着毯子和抱枕的、有点塌陷的旧沙发——把早餐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沈宁宁坐在他旁边,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脆的,香的,烫的。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她问。

 

江辰想了想,说:“继续做人设工程师。但不是帮平台做,是帮那些被写崩的角色做。他们需要有人帮他们摆脱套路。”

 

“那我呢?”

 

“你写你的。”江辰看着她,“写你想写的故事,写你看不懂的套路,写那些‘双向奔赴’。我帮你建框架。”

 

沈宁宁嚼着油条,笑了。油条渣渣掉了一身,她没有擦。

 

“那我下一个剧本写什么?”她问。

 

江辰想了想,认真地说:“写我们。”

 

沈宁宁愣住了。

 

“写一个短剧编剧,和一个从她剧本里走出来的霸总,怎么在现实里谈一场没有剧本的恋爱。”江辰说,“名字我都想好了。”

 

“叫什么?”

 

“《前任回收计划》。”

 

沈宁宁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在第一行打下一个标题:《前任回收计划》。然后她看着江辰,说:“那我写了啊。”

 

“写吧。”江辰说,“我帮你改错别字。”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直到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宣告着什么的白旗。

 

但这一次,不是投降。

 

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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