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
“大都督,再往前方行进大约百里就是青砂城了。”
苏摩罗此时穿着秦家军的玄黑甲胄凑到秦峥的身旁。
“苏摩罗,你是什么族?”
秦峥策马随着大部队缓缓前行,转头随口问道。
“回大都督,小人是龟兹族。”
“你族中会中原话的多吗?”
“大约有三成左右会中原话,我们其实是城邦民族,之前骗大都督为游牧民族,还望大都督恕罪。”苏摩罗小心翼翼道。
“无妨,当时你我素不相识,有所隐瞒也属正常。”秦峥毫不在意。
苏摩罗闻言松了口气继续道。
“我们之所以会中原话,是因为龟兹族与中原之间的贸易往来很多,也经常有中原人来到城中做贸易,只是最近几年才渐渐少的。”苏摩罗回道。
秦峥内心了然,之前西域是雍朝领土,两边自然来往频繁,后来虞朝兴起,也就仅剩下西域商盟还在贸易了。
“我知你们不想打仗,可当初为何要拥护大月国主建立大月国呢?”秦峥问道。
苏摩罗闻言苦笑的摇摇头。
“我们这个地方远离中原,除了丝绸贸易之外几乎与之隔绝,这里都是几大部落的王说了算,尤其是那个娑罗神教的教主更是说一不二,我们乌兹王只能俯首称臣。”
“这么说建立大月国的是那个教主,不是大月国主?”秦峥皱眉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大月国主是乌孙族的王,是我们这最大的部落,而朝中的大臣们其实就是各部落的王组成的。”
秦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看来这大月国并非铁板一块,也不是所有人都想造反。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劝降他们一部分人。”秦峥内心道。
他也不是嗜杀之人,通过与苏摩罗的交谈中,他能看出来这个人只是怕死而已,却并不坏,他们只是希望部族能够平安稳定。
“大都督,我能有一个请求吗?”
苏摩罗见秦峥迟迟没有说话,于是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是想说让我放过你的族人?”
“不只是我的族人,我们轻骑兵很多都是被娑罗神教强掳来的,我们都不希望打仗,如果可以的话大都督能不能放过他们?”苏摩罗恳求道。
“那就要看他们的态度了,如果他们愿意归顺,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但如果执意与商盟护卫队为伍,我也不会留情。”秦峥淡淡道。
“大都督您带了两万多兵马,我们怎么会不自量力非要与商盟为伍呢,我们龟兹族很愿意和中原通商的。”苏摩罗连忙说道。
“你倒是诚恳。”秦峥轻轻笑了笑。
苏摩罗很显然是因为秦峥带来的兵马太多才选择服软,若是西域商盟强大,苏摩罗或许就会站在商盟那边。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们没有娑罗神教信徒那种狂热信仰,所期许的都是实际利益,不过这并不影响秦峥会接纳他们。
两人说话间,青砂城的轮廓已经逐渐显现,秦峥举目眺望,只见前方升起一团尘烟,正是千余轻骑兵在向这边赶来。
“这就是你想要求情的部族?”秦峥问道。
苏摩罗急忙眺望远方,但他的目力显然不及秦峥,不过青砂城除了商盟护卫队就剩这被掳来的轻骑兵了。
“正是,还望大都督手下留情。”苏摩罗诚挚道。
“我看是对方不愿手下留情。”秦峥不置可否。
两人谈话间那些轻骑兵就已经拉近了距离,不过在见到守军早已摆好严密阵型后,顿时降下速度,随意放了两箭就要往回撤。
“大都督,我去说服他们!”苏摩罗请命岛。
“你若是前去必会被射杀。”
“这……”苏摩罗内心一颤。
“潘将军!”秦峥喊道。
“末将在!”潘凤策马上前。
“率玄甲军将这些人包围,先射杀马匹,若有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是!”潘凤领命。
“玄甲军听令!出击!”
“轰轰轰!”
大虞朝最精锐的骑兵玄甲军出动了,大地犹如哀嚎般在颤抖着,铁骑所过尘烟四起,声音如雷夺人心魄!
“你也去跟着潘将军。”秦峥对苏摩罗道。
苏摩罗本来还有些担忧,但听到秦峥的命令后顿时大喜过望,很显然秦峥在保护他的同时,又在给自己机会去说服族人。
“多谢大都督!”苏摩罗策马狂奔。
那些轻骑兵见身后大地震颤,纷纷回头观望,只见清一色的玄甲骑兵滚滚而来,顿时大惊失色,他们只是随便喊喊口号做做样子,怎么还派大军追击来了!
“前面的人站住!”
潘凤大喝一声,然而万马奔腾的声音太大,他的怒吼根本传不到前方。
潘凤大手一挥,玄甲军猛然加速,从两翼迂回包抄,直接截断了轻骑兵的退路。
“哷!”
白马粗重的鼻息喷吐在炽热的地面上,潘凤冷着脸注视着眼前这些心惊胆战的轻骑兵。
这些轻骑兵手拿弓箭,却是不敢轻易开弓,因为一旦开弓必然会被万箭穿心而亡。
“龟兹的弟兄!是我,苏摩罗!都把弓放下!”苏摩罗从人群中策马而出。
一个面色黝黑的男子见到苏摩罗出现顿时怒不可遏。
“苏摩罗!你这投靠外敌的叛徒!还有脸站在阵前!国师大人命我们阻敌,你竟敢通敌!”
“叛徒?”
苏摩罗冷笑一声,随即策马又近了数步。
“是谁把我们从牧场硬掳来当兵?是谁苛扣粮秣,把咱们当炮灰使唤?我看你才是被鬼迷了心窍!”
“那也是咱们龟兹的事!轮不到你引外人来管!”黝黑男子怒道。
“外人?”苏摩罗的声音陡然拔高。
“大都督率部而来,不是要灭咱们部族,是要清掉青砂城里那些吸咱们血的奸人!”
他目光灼灼,转头扫过全场各族的轻骑兵朗声道。
“诸位都是被国师强抓来的青壮,谁不是抛下妻儿牧场?谁愿意在这里白白送命?青砂城是商盟根基,国师把持商路,丝绸、茶叶、盐铁全捏在他手里,咱们部族的牛羊、玉石换不来半匹布,反倒要被抽重税、征壮丁!”
“大都督已有承诺,只要平了青砂城,便重开商路,各部商队自由通行,不再设卡盘剥,凡归顺者,不杀不罚,即刻放归牧场,各部依旧自治,绝不强征一兵一卒。”
“往后龟兹与各部的商队,能直通中原,玉石换丝绸,皮毛换粮茶,再也不用看商盟的脸色!”
话音一落,在场各部族的轻骑兵皆是动容,这不正是他们所期盼的吗?只是这究竟是真是假,他说的话可信吗?
“此人不过是个中军统领,有何权利替圣上做主。”那黝黑男子不屑怀疑道。
“中军统领?哼!”潘凤冷哼一声。
“我家二公子不仅是天下兵马大都督,节制天下兵马,而且还是当朝摄政王,如今坐在京都皇宫处理国事的,正是二公子的夫人,你说他有没有权利?”
“什么?摄政王!”
“摄政王……”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西域毕竟曾经被雍朝统治过,自然对摄政王有所耳闻,这是一个象征权力的称谓。
无论一个人有多大功绩,就算是封王也不可能被称为摄政王,因为一旦被称为摄政王,那代表此人已经站在权力之巅,想称帝也是唾手可得。
“此言当真?”人群中有人问道。
“尔等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本将军何必骗你们,若非大都督仁慈,不愿滥杀无辜,本将军岂会和你们废话。”潘凤冷哼一声。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踌躇片刻后终于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我们愿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