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粤市西上塘警局的探视房内,琼斯夫人(纪夫人)手提着一个保温饭盒,缓缓走向卢本的座位。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似乎早已预料到卢本会有的反应。
卢本抬起头,看到琼斯夫人(纪夫人)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惊讶、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琼斯夫人(纪夫人)将饭盒轻轻放在桌上,微微笑道:“很意外吧?我们夫妻有一天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卢本的声音略带沙哑:“你到底是谁?”
琼斯夫人(纪夫人)轻轻坐下,目光直视卢本:“我也猜到你想问我这个问题。也好,告诉你也无妨。我原名叫纪敏之,四十五年前,曾是M组织的一名科研助理,代号M-003,英文名叫琼斯。”
卢本听了,脸色一变,显然对这个名字感到震惊:“是你?你……”
琼斯夫人(纪夫人)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不错,是我。当年逃出来的时候,我的脸部被烧伤,所以后面整容了。我本想逃出M组织之后,过一个安安静静的生活。但是没想到,你们M组织竟然对汉雄哥和雅淑姐如此薄情寡义,甚至将他们一家三口逼至绝境。”
卢本的目光变得警惕:“所以你才故意接近我,多年来潜伏在我身边,为的就是要报仇?”
琼斯夫人(纪夫人)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恶:“不错!这些年在你身边的每一刻,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审讯室顶灯白得刺眼,墙面灰白,空气里带着消毒水与金属混合的冷味。
卢本猛地起身,铁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呀声,他肩膀撞在身后警务人员的胸口,被两名警员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怒目圆睁。
琼斯夫人(纪夫人)端坐原位,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抬眼,目光平静,语速却清晰有力:“不光是我,还有莫兰迪。你对自己的女儿、外孙都下得去手,把那点血缘分文不值地割掉,还要打掉她腹中的孩子。卢本,你根本不是人。”
卢本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却带着顽固的傲慢:“莫兰迪是卡列罗那家族的人,却嫁给敌人,给家族丢脸。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孽种,不能留。”
琼斯夫人(纪夫人)眉梢未动,语调更冷:“你口口声声维护卡列罗那家族,可你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把家族拖进泥潭?跨国窃取商业机密、勾结黑道、走私违禁品、贿赂政官、出兵侵占他国领土……你犯下的罪行,一张A4纸都写不下。”
卢本胸膛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他提高音量:“M国能在世界上站稳脚跟,卡列罗那家族功不可没!M组织也一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为了M国,为了M组织!”
警务人员用力将卢本按回椅背,锁链哗啦作响。琼斯夫人目光如冰,不再言语,审讯室里只剩下卢本粗重的喘息与铁椅的金属回声。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另一间审讯室里,冷白灯管直照桌面。陈蔓可面无表情,啪一声把一份盖着红章的法证报告甩到那名M组织成员面前。纸页在气流中翻起,露出里面打印工整的结论:饭菜样本检出高浓度氰化物,致死量。
“看清楚了?”陈蔓可指尖点在报告上,声音压得低沉却锋利,“我们把那天你给卢本送的盒饭原封不动送检,结果和你想的一样,毒量足够当场毙命。证据摆在这儿,抵赖没用。”
她身子前倾,目光像钩子钉在对方脸上:“本杰明派你来的吧?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在这儿开口,我们还能给你争取减刑。自己选。”
男人垂眼看报告,喉结滚动,瞳孔里闪过一丝动摇,但牙关依旧紧闭,沉默得像块石头。
……
探视房内,空气凝滞。
琼斯夫人(纪夫人)声音不高,却句句带刃:“你知道莫兰迪这些年为什么连电话都不肯接?因为她亲眼看见你逼死她亲生母亲。”
卢本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跳:“你胡说!”
琼斯夫人(纪夫人)语速平稳,步步紧逼:“当年你怕罪行败露,怕枕边人泄密,干脆制造一场‘意外’。莫兰迪躲在楼梯拐角,看得一清二楚,你亲手把药灌进她母亲嘴里,然后锁上门。”
“闭嘴!”卢本双拳砸在桌面,金属锁链哗啦作响,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死白。
琼斯夫人(纪夫人)半步不退,声音更冷:“心虚了?你怕她长大以后指认你,所以从小就对她冷暴力,逼她远走他乡。你以为她忘了,可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卢本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再吐不出一句反驳。
探视室的顶灯在金属天花板上映出一圈冷白光晕,空气里只有换气扇低沉的嗡鸣。
琼斯夫人把保温盒推到一旁,十指交叉放在桌面,声音不高,却像钝刀慢割。
“三个月前,你亲自押车把彼得、本杰明、维达普送出边界,给他们换了身份,安排了整容医生,这些记录我全部留着。你以为毁掉监控就没人知道?可惜,手术室的护士留下了手术单复印件,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
卢本眉心一跳,嘴角抽搐,却强撑着冷笑:“伪造。”
琼斯夫人不为所动,继续列举:“同一天夜里,你从财务室提走了一百三十万美金现金,用的是‘特殊行动’名义。钱去了哪里?给了黑市医生,给了偷渡船,还给了边境哨兵封口费。每一笔我都替你记了账。”
她翻开随身的文件夹,把一页页打印好的流水、照片、通话录音编号依次摊在桌面,像摆牌局。
“你对外宣称他们三个已经被秘密处决,实际上却让他们改头换面,继续替你干脏活。卢本,你把自己包装成爱国者,干的却是买卖情报、屠杀证人、灭口亲外孙的勾当。你怕什么?怕他们一旦落网,就把你供出来?”
卢本的呼吸开始紊乱,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锁链在腕间发出轻颤的碰撞声。他咬牙:“闭嘴……”
琼斯夫人声音陡然拔高,却依旧平稳:“你怕莫兰迪知道你杀了她母亲,更怕她知道当年你为了逼她堕胎,亲手把她按在手术台上!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比野兽还冷。”
“住口!”卢本猛地起身,铁椅掀翻在地。他双目赤红,咒骂声混杂着粗重的喘息,“你这个贱人!”
两名警务人员闪电般冲上前,一人反剪他的双臂,另一人用手肘压回椅背。金属锁链哗啦收紧,卢本被迫重新坐定,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鬓角滑进领口。
琼斯夫人俯身向前,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告诉我,彼得、本杰明、维达普现在藏在哪?说出来,至少让莫兰迪知道你还有一点点人性。否则,你就带着这些秘密烂在囚笼里,直到全世界都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话像钉子,一颗一颗敲进卢本的神经。他的嘴唇颤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粗哑的喘息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一名年轻警员猛地推开审讯室的门,胸口剧烈起伏:“Sir,陈小姐!探视房失控,卢本情绪极其激动,正在牢里高声咒骂,已经带人过去压制,但情况不稳!”
陈蔓可指尖的笔“啪”地一声扣在桌面,与吴Sir对视一秒,两人眼神里同时掠过一抹凝重。
吴Sir当即下令:“锁死监控,增派两人值守,绝不能让犯人自残或伤人!”
“明白!”警员立正转身,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迅速远去。
吴Sir与陈蔓可疾步穿过灯光惨白的过道,推门进入探视房旁的观察室。单向玻璃后,卢本被两名警员死死按在桌前,面孔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嘶哑的咒骂声隔着扩音器传出。吴Sir皱眉:“把他先送回单间,上束缚带,冷静剂准备好,随时待命。”
“是!”
十分钟后,警局三楼的小会议室里,灯光调到最暗。吴Sir靠在桌沿,双手抱胸:“卢本在牢里砸了饭碗,额头磕破皮,嘴里一直重复‘她撒谎’三个字。再这么下去,恐怕真会精神崩溃。”
琼斯夫人(纪夫人)坐在窗边,嘴角噙着极淡的笑意,像利刃划开夜色:“我就是故意的。”
陈蔓可合上笔记本,语气压低:“纪夫人,如果刺激过度导致他精神失常,我们就永远拿不到口供。”
纪敏之抬眼,瞳仁里映着窗外霓虹,冷静得近乎残酷:“卢本在战场、监狱、黑市都活过,心理防线比钢板还硬。可钢板也有疲劳点,愧疚。我把他亲手杀妻、杀外孙的伤口撕开,再撒盐,他才会疼,才会疯,才会在癫狂里把真相吐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却更锋利:“沉默的人最难撬,疯子反而容易漏口风。与其让卢本继续装死,不如让他在悔恨的漩涡里失控。疯了也好,半疯也罢,只要他还记得彼得、本杰明、维达普的名字,我们就赢了。”
陈蔓可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但下一步必须配合心理评估师,确保他崩溃而不彻底碎裂。”
纪敏之微微颔首,唇角那抹笑意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傍晚的医院走廊,顶灯把墙壁映成冷白色,消毒水味混着夜风,从敞开的窗缝里钻进来。
诺娜靠在病房门侧的墙上,双臂抱胸,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臂弯。见陈蔓可走来,她低声开口:“听说你和琼斯夫人今天去了警局?”
陈蔓可点点头,把风衣领口拢紧:“卢本和那名M组织成员还是咬死不开口。琼斯夫人干脆当众撕开他杀妻灭口的旧疤,现在他像头困兽,吼得整层牢房都听得见。”
诺娜皱眉,目光扫过病房门上的磨砂玻璃,确认里面莫兰迪仍在安睡,才继续道:“卢本的嘴是出了名的硬。常规审讯、疲劳轰炸、甚至证据摆到眼皮底下,他都敢闭眼装死。普通手段撬不开。”
陈蔓可压低声音,语气却笃定:“所以我准备换刀口,明天一早,把局里最资深的心理催眠师请来。先给卢本做深度镇静,再植入引导指令,让他在半催眠状态下自己把彼得、本杰明、维达普的藏身地吐出来。同样的流程对那名M组织成员再来一遍。只要他们潜意识里的防线松动,我们就能拿到坐标。”
诺娜抬眼,目光锐利:“催眠不是万能,一旦中途被抵抗或强行唤醒,可能反噬。你确定把握?”
陈蔓可深吸一口气:“七成。总比让卢本在牢里疯到彻底失去语言能力要好。”
走廊尽头,夜巡护士的鞋跟敲出清脆回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下来,只余窗外风声掠过,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心理暗战低声倒计时。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付家明低着头走出来,走廊顶灯映在他脸上,显出一片疲惫的灰白。他身上的衬衫已皱得不成样子,袖口沾着几点干涸的碘伏,眼窝深陷,血丝爬满双眼,连下巴上的胡茬也冒出了青黑色。
陈蔓可迎上去,声音放得很轻:“家明哥哥,你脸色差得吓人。先回去睡一觉,好不好?这里我替你守。”
付家明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沙哑却固执:“我真没事。莫兰迪夜里容易惊醒,我得在。”他说完,身体晃了一下,赶紧扶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陈蔓可伸手托住他的肘弯,掌心传来一阵滚烫,他在低烧。“你连体温都上来了,”她皱眉,语气不容拒绝,“再守下去,人没醒你先倒。”
诺娜也走上前,压低声音补刀:“家明,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莫兰迪的恢复期最怕二次感染,你要是垮了,谁来陪她走完后面这段?”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门,“我们都想让她睁眼就看到你,而不是一张空床。”
付家明垂下眼,喉结滚动几下,终于松了口:“……我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两小时后就回来。”
陈蔓可点头,把备用钥匙塞给他:“楼下有二十四小时粥铺,先吃点热的再睡。手机保持畅通,有事我立刻叫你。”
付家明深吸一口气,冲两人微微颔首,脚步虚浮地走向电梯。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陈蔓可和诺娜才对视一眼,她们都清楚,这两小时的休息,可能是付家明接下来几天里唯一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