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的回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周德明心中深藏的恐惧。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周德明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你敢动我?”沈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周德明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十五年前我敢杀人,现在还怕杀一个?”
沈迟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你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你怕坐牢,怕身败名裂,怕那些你拼命掩盖的真相被人挖出来。”
周德明的表情变了。他没想到沈迟会看穿他。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明明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鹿,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反而露出獠牙?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窗外那几个大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其中一个人往前迈了一步,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他的影子投在窗帘上,晃来晃去,像一头随时会扑进来的野兽。
沈迟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些人就在外面,知道自己现在处境危险。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让周德明感到害怕。
“你真以为能一手遮天?”沈迟说,“十五年了,真相终究会浮出水面。”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雨桐带着几个警察闯进来,她的目光如刀,直射周德明。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员,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周德明,你涉嫌谋杀、挪用公款、威胁证人,现在依法逮捕你!”
周德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沈迟,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他指着沈迟,手指在发抖,“你阴我?”
沈迟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警察上前,给周德明戴上手铐。他挣扎着,但很快被制服。那个刚才还在窗外耀武扬威的大汉,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周德明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沈迟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和窗外的蝉鸣。陈雨桐走到沈迟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沈迟说,声音有些疲惫,“谢谢你。”
“应该的。”陈雨桐说,“对了,那份证据……”
“在警局。”沈迟打断她,“我早就准备好了。”
陈雨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知道沈迟不是那种会冒险的人,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沈迟走出茶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巷口,看着周德明被押上警车。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十五年前父亲的样子。那个沉默的男人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粗壮的小臂。父子之间几乎没有交流,父亲总是忙于工作,而他也学会了用沉默来保护自己。
现在,真相大白了。
但沈迟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德明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那个让父亲不得不赴死的人,至今仍然逍遥法外。
他掐灭烟头,转身离开。
工作室里,沈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父亲的照片。那是唯一一张保存下来的全家福,照片里的父亲抱着十二岁的他,表情严肃,但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十五年了,他终于为父亲讨回了公道。
但他高兴不起来。
窗外,城市依旧喧嚣。汽车鸣笛的声音、行人嘈杂的脚步声、远处工地机器的轰鸣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混乱的城市交响曲。那些被忽视的声音,那些被掩埋的真相,还在某个角落等着被人听见。
沈迟戴上耳机,打开了一个新的音频文件。
那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使命。
有些声音,注定要被听见。
有些真相,注定要浮出水面。
他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