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个目标，陈凡已经麻木了。
流程走得无比熟练。见三次面，求婚，见父母，订婚宴，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悬念。
订婚宴设在市里最高档的酒店。陈凡穿着正品阿玛尼西装，戴着正品浪琴手表——这些都是他后来买的，豪车停在门口，举止得体，风度翩翩。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完美的钻石王老五，其实是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穷屌丝？
女生母亲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的手不停夸："哎呀，小凡真是一表人才！我们家倩倩能嫁给你，真是她的福气！"
"阿姨您过奖了。"陈凡露出标准的微笑，"能娶到倩倩，才是我的福气。"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订婚宴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陈凡端起酒杯，准备敬酒。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响。
【叮！】
【已解锁丈母娘数量：100/100！】
【终极任务完成！】
陈凡的手猛地一顿，酒杯里的酒洒出来一点。
成了？
终于成了？
一百个丈母娘！集齐了！
陈凡的心脏狂跳，浑身血液都冲上头顶。十亿！整整十亿现金！
他强压下心里的激动，面不改色地敬完酒，然后借口去卫生间，躲进了包厢。
"系统！"他在心里急吼吼地催，"十亿呢？打我卡里！快点！"
没有回应。
"系统？"陈凡又喊了一声，"你说话啊！十亿呢？"
还是没有回应。
陈凡有点慌了。
怎么回事？系统卡了？还是出bug了？
他等到订婚宴结束，送走女方一家人，回到出租屋，系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系统！你给我出来！"陈凡对着空气嘶吼，"十亿呢？我那十亿现金呢？你玩我呢？！"
就在这时，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叮！】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特殊考验。】
【经系统判定，宿主行为符合反诈宣传典型案例，积极传播正能量，拒绝歪门邪道。】
【最终奖励：二十万元整。】
【奖励已发放至宿主银行卡。】
【国家智能反诈系统，正式解绑。】
陈凡："？"
他整个人僵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反诈系统？
二十万？
十亿呢？！
"系统！你给我说清楚！"陈凡猛地坐起来，对着空气嘶吼，"什么反诈系统？什么二十万？我那十亿呢？！我辛辛苦苦大半年，集齐一百个丈母娘，你就给我二十万？！你玩我呢？！"
系统最后一道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宿主，你已成为本年度反诈反面优秀教材。】
【本次绑定，实为反诈测试。】
【祝您生活愉快，脚踏实地，远离投机取巧。】
声音彻底消散。
陈凡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傻了。
反诈测试？
反面教材？
二十万？
那十亿呢？！
他辛辛苦苦大半年，累死累活，演了一百场戏，担惊受怕，好几次差点穿帮，最后就换来二十万？
陈凡突然惊醒：坏了，我成了反面教材？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陈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暴怒，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陈凡是吗？"其中一个民警拿出证件，"跟我们走一趟，核实一下这笔资金的情况。"
陈凡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
连警察都来了。
半个小时后，派出所。
陈凡坐在审讯椅上，老老实实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当然，系统的事他没说，只说自己是一时糊涂，想通过这种方式赚钱，但没骗钱没骗色，最后还被骗了。
做完笔录，证明了他只是被"忽悠"而不是诈骗犯，他才被放出来。
一个老民警把二十万的单子递给他："喏，二十万，去三号窗口领。"
陈凡接过单子，手都在抖。
二十万。
他辛辛苦苦大半年，就换来二十万。
他走出派出所，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路灯昏黄，照在他的脸上。
抽完一根烟，他又把那个老民警叫了出来。
"警察叔叔。"陈凡看着他，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精明，只剩下一种被玩坏的空洞和狠劲，"你说是我重要，还是钱重要？"
老警察盯着他，没说话。
陈凡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越来越癫狂："我觉得是钱重要。有了钱，我就能买面子，买尊严，买你们管不着的生活！"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阴鸷："不对……是我更重要。只要我不死，只要我还在，我就能搞到更多的钱，哪怕是一百个丈母娘，我也能再演一遍！"
老警察听完，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抬起眼皮，淡淡地看着他。
"没有欲望和野心的你，对我们，很重要。"
陈凡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把他打得魂飞魄散。
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警察不再看他，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回去吧。把那二十万拿好了，那是给你的买路钱。以后要是再敢动歪心思，进来的可就不止是领钱这么简单了。"
老警察走进派出所，大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陈凡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系统，什么十亿，什么一百个丈母娘，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他以为自己在钻系统的漏洞，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自己站着把钱挣了。
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一个用来警示别人的道具。
他折腾了大半年，演了一百场戏，累死累活，担惊受怕，最后连个"人"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用来告诫所有人，不要投机取巧的笑话。
陈凡站在路灯下，夜风吹在脸上，凉得刺骨。
他手里攥着那张二十万的单子，却觉得比纸还轻。
二十万。
够干什么的呢？
够付个首付？不够。够买辆好车？也不够。
甚至不够他当初创业烧的零头。
陈凡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笑着笑着，就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夜色深沉，笼罩着这座城市。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