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迟按照陈雨桐给的地址,找到了王德发家。
老旧的小区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盏。沈迟爬到四楼的时候,敲门的手顿了顿。他在想要怎么开口。直接问?还是先寒暄?
门开了。
王德发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紧张,还有一点恐惧的复杂神色。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小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沈迟说。
老王让他进门。房子很小,客厅里摆着上世纪的旧家具,电视机上盖着防尘布。王德发给他倒了杯水,手指微微发抖,水洒了一些在茶几上。
“小沈啊,”老王在他对面坐下,犹豫着开口,“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沈迟接过水杯,放在一边,“王叔,我爸的事,您清楚,对吗?”
老王的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硬,“什么都不知道。你爸是自杀的,十五年前就定了性。你来找我也没用,我帮不了你。”
“自杀?”沈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刘建国出现在工厂附近的那张。他把照片放在茶几上,推到老王面前,“那这张照片,您怎么解释?”
老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照片上的人,他认识。那个背影,那个侧脸,即使过了十五年,他也不会认错。刘建国当时是厂里的副厂长,怎么会在老沈跳楼那天出现在工厂附近?
“你……”老王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从哪儿弄来的?”
“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沈迟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爸是怎么死的?”
老王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动。滴答,滴答,每一秒都像是在拷问。
过了很久,老王终于开口。
“你爸是个好人。”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没用,没能救他。”
沈迟的心猛地一紧。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王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小沈,别问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您要是不说,”沈迟站起来,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就自己查。总有一天我会查清楚的。”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
老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迟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城西老教堂,”老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害怕什么,“你爸死前一周见过一个人。他说那个人能救他,可最后……”
老王说不下去了。
沈迟转过身,看到老王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此刻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无助而愧疚。
“谢谢您,王叔。”沈迟说。
老王没有抬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沈迟走出小区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老王刚才说的话。城西老教堂,父亲死前一周见过一个人。那个人是谁?他知道什么?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沈迟站在小区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十五年了,真相终于开始浮出水面。他不知道前面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