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天域的中心，能量漩涡仍在缓慢旋转。
苏晚晴等人刚从虚天老人消失的震撼中恢复过来，周围的灵气突然再次涌动。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女娃，你考虑好了？”
虚天老人的身影再次凝聚，比刚才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前辈，我……”苏晚晴刚要开口，却被虚天老人抬手制止。
“先别急着回答。”老人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晚晴身上，“吾知道你在想什么。三年突破超脱境，去上界打破抽取机制——想法很好，但可行性有多少，你应该心里清楚。”
苏晚晴沉默。她确实没有把握。三年从渡劫突破到超脱境，这在苍玄界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成为守护者，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虚天老人道，“留在虚天域，代替吾疏导灵气，至少能保证苍玄界再延续三百年。三百年后，或许会有新的变数。”
“三百年后又怎样？”燕无咎突然开口，语气不善，“三百年后还不是一样被抽干？你们这些老家伙，所谓的守护，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被人吸血三百年？”
虚天老人并未动怒，只是叹了口气：“小辈，你以为吾不想打破这个局面？吾被困在这里三百年，每一天都在想这个问题。但吾做不到——守护者的职责是维持平衡，不是打破平衡。”
“平衡？”燕无咎冷笑，“用苍玄界的灵气去喂养上界，这叫平衡？这叫养寄生虫！”
“够了。”苏晚晴出声制止燕无咎，转向虚天老人，“前辈，如果我成为守护者，能否修改飞升台的规则？”
虚天老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理论上可以——你是守护者，有权决定灵气输送的方式和数量。”
苏晚晴眼神亮了：“那就好。”
“你想做什么？”萧明鸾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在想，”苏晚晴缓缓道，“如果我能控制灵气的输送量，既不让灵气积聚到引发爆炸的程度，又不让上界抽取得太舒服……或许可以逼他们坐下来谈判。”
虚天老人沉默了片刻：“你想用灵气做筹码？”
“为什么不？”苏晚晴道，“他们需要灵气，我们有灵气。这就是谈判的基础。”
“荒谬。”燕无咎皱眉，“你这是与虎谋皮。上界既然能抽取一次，就能抽取第二次。你以为他们会跟你讲道理？”
“不讲道理，那就讲实力。”苏晚晴看向虚天老人，“前辈，我需要知道成为守护者之后，我的修为还能不能继续提升？”
虚天老人犹豫了一下：“可以，但会很慢。守护者的职责是维持灵气平衡，大部分心力都要放在这上面，留给修炼的时间……不多。”
“多久？”
“吾当年从渡劫突破到超脱境，用了三十年。”虚天老人道，“如果你资质足够好，或许能更快一些。但守护者的职责会占用你大量精力，三十年……可能不够。”
苏晚晴算了算。三十年突破到超脱境，加上之前的一年多，距离三年之期还差得远。
“等等，”萧明鸾突然道，“你不能一个人做决定。”
苏晚晴看向她：“什么意思？”
“成为守护者，意味着永远留在这里，再也出不去了。”萧明鸾的目光很坚定，“你问过我们的意见吗？”
“明鸾，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萧明鸾打断了她，“三年前你跟我说，我们要一起打破这个局。现在你告诉我，你要一个人留在这种鬼地方？”
苏晚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晚晴姐，”沈药儿也开口了，眼眶红红的，“你答应过要教我标准化炼丹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徒弟，”沈惊蛰难得正经了一次，“老头子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件事上，我支持萧姑娘。你要想清楚，一旦答应，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苏晚晴看向众人。燕无咎抱着双臂，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同意；顾无弦摇着折扇，眼神意味深长；林寒川站在不远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女娃，”虚天老人开口了，“吾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吾也要提醒你，时间不多了。虚天域的出口虽然暂时封闭，但上界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再次打开通道，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前辈，如果我成为守护者，能否指定传承者？比如，让我的朋友代替我承受灵气反噬？”
虚天老人愣了一下：“理论上可以。但灵气反噬的滋味不好受——每十年一次，生不如死。你确定有人愿意替你承受？”
“我愿意。”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苏晚晴猛地转头：“沈长老？！”
沈惊蛰走出来，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徒弟，老头子我活了一百多年，早就够本了。再说了，灵气反噬而已，总比看着你死在这里强。”
“不行。”苏晚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太危险了。”
“危险？”沈惊蛰笑了，“老头子我当年修炼的时候，危险的次数还少吗？再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我命硬。”
“沈长老，这不是命硬不命硬的问题……”
“行了，”沈惊蛰摆摆手，“老头子我主意已定。你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发挥点余热吧。”
虚天老人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有意思。你们这些小辈，倒是有几分骨气。”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吾要先说明一件事。守护者的传承，不是说换就能换的。你必须先接受传承，成为真正的守护者，才能指定下一任传承者。而传承的过程……会很痛苦。”
“多久？”苏晚晴问。
“少则三天，多则七天。”虚天老人道，“这期间，你需要完全放开神识，接受虚天域的法则灌输。一般人……很难撑过去。”
苏晚晴沉默了。三天到七天，这期间虚天域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上界会不会趁机有什么动作？
“还有一个问题，”燕无咎突然道，“就算她成了守护者，能拖多久？三百年？五百年？然后呢？继续等下一个三百年？”
虚天老人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燕无咎盯着苏晚晴，“你真的想一辈子留在这里？每年每年，看着那些灵气被抽走，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像那个老头子一样？”
他指的是虚天老人。
虚天老人并未生气，只是苦笑：“小辈，你说得对。吾这三百年，确实什么都没做。吾能做的，只是保证苍玄界不被毁掉。至于反抗……吾想过，但吾做不到。”
“那她就能做到？”燕无咎冷笑。
“不知道。”虚天老人摇头，“但她至少想到了用灵气做筹码。这三百年，吾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苏晚晴看着虚天老人：“前辈，您后悔吗？”
“后悔？”虚天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或许吧。如果吾当年不那么听话，或许……”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晚晴，”萧明鸾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你想好了？真的要留在这里？”
苏晚晴看着那巨大的能量漩涡，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三年突破超脱境，她没有把握；但成为守护者，意味着永远失去自由。
两个选择，都不完美。
但她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前辈，”她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等等！”萧明鸾再次打断了她。
苏晚晴皱眉：“明鸾，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明鸾没有回答，而是转向虚天老人：“前辈，如果有人能代替她承受灵气反噬，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暂时离开虚天域，去做她想做的事？”
虚天老人愣了一下：“理论上……可以。但灵气反噬发作的时候，守护者必须在虚天域，否则会引发灵气暴走。”
“也就是说，只要在反噬发作前赶回来，就可以？”
“是这么个道理。”虚天老人点头，“但反噬的发作时间不固定，最多提前三天预警。你确定她能在三天内赶回来？”
萧明鸾笑了：“如果她能在三年内突破到超脱境，三天的路程……应该不算什么问题吧？”
虚天老人愣住了。
苏晚晴也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苏晚晴看着萧明鸾，“让我先成为守护者，然后利用这三年时间，尝试突破到超脱境？等突破了，再去上界？”
“为什么不？”萧明鸾道，“守护者的身份，可以让你自由出入虚天域。只要在灵气反噬发作前赶回来，就不会有事。这样一来，你既有了保障苍玄界的责任，又有了去上界的机会。”
“但这太冒险了，”燕无咎皱眉，“万一她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赶不回来……”
“不会的。”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众人看向她。
“她不会有事的。”苏晚晴看着萧明鸾，眼神温柔，“因为她会在虚天域等我。我答应过她，三年后一起去上界，拿回属于苍玄界的东西。”
萧明鸾笑了，眼眶却微微泛红：“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苏晚晴转向虚天老人，“前辈，我愿意接受传承。”
虚天老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想清楚了，吾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的光芒：“不过，在传承开始之前，吾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成为守护者之后，你会看到很多不该看的东西。”虚天老人的声音变得严肃，“虚天域的真相，灵气循环的本质，还有……上界的秘密。这些真相，可能会颠覆你所有的认知。你准备好了吗？”
苏晚晴笑了：“前辈，我早就准备好了。从我知道灵气可以被提纯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
虚天老人看着她，良久，笑了：“有意思。有意思。看来，吾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传承者。”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女娃，开始吧。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虚天域的守护者了。你的职责，不只是维持平衡——还要想办法，打破这个平衡。”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她准备接受传承的那一刻，虚天域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那巨大的能量漩涡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