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双手法印骤然合拢。
虚天域剧烈震颤，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哀鸣。那种感觉，就像有人从活人身上抽走最后一滴鲜血——残酷，而又不可逆转。
“不——”天衍的声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就像被戳破的气泡，边缘地带率先消散，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能量核心。
那核心不过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天衍存在的根基，是虚天域法则赋予他的“生命”。而现在，这根基正在被连根拔起。
萧明鸾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终于明白了。苏晚晴不是要打败天衍，而是要否定他的存在——既然天衍的力量来源于虚天域法则，那切断这层联系，就是从根本上否定天衍这个人。
“成功了！”燕无咎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臭女人，你做到了！”
沈惊蛰一把拉住还要往前冲的燕无咎：“别大意，这疯子临死前肯定会反扑。”
话音未落，天衍残存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自爆？”顾无弦脸色大变，“他疯了？在这里自爆虚天域会彻底崩塌！”
“不对。”苏晚晴勉强站起身，她能感觉到，天衍这不是要自爆，而是要玉石俱焚——他要把整个虚天域拖下水，给苍玄界陪葬。
“阻止他！”沈惊蛰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天衍的身体在最后一刻竟然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冲苏晚晴而来。
“你想切断我的根基……”他的声音已经扭曲变形，“那就去死吧！”
苏晚晴想要闪避，但经脉尽断的她连移动都困难。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横档在她面前。
“想动她？”燕无咎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眼神复杂，“你问过我没有？”
金色流光击中燕无咎的胸口。
“噗——”燕无咎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苏晚晴身上，两人一起滚出数十丈远。
“燕无咎！”苏晚晴变色。
“咳……咳……”燕无咎艰难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痕，却笑了出来，“别紧张，死不了……咳……就是有点疼……”
“你疯了！为什么要……”
“因为你是唯一能拯救苍玄界的人。”燕无咎打断了她的话，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燕无咎这辈子只相信利益，但这次……我赌你赢。”
苏晚晴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燕无咎会趁乱逃跑，会坐收渔翁之利，会在关键时刻背后插刀。但她从未想过，他会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
“为什么？”她问。
燕无咎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天衍的方向，眼神冰冷。
天衍的自爆最终没有成功。
或者说，在最后一刻，他失去了自爆的资格——苏晚晴切断的联系不仅仅是力量来源，更是虚天域对他的“承认”。当虚天域不再承认天衍的存在时，他连“自爆”这种行为都无法完成。
“你……你会后悔的……”天衍最后留下这句话，消散得无影无踪。
虚天域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晚晴自己。她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赢了？”萧明鸾喃喃自语，“我们……赢了？”
“不对。”顾无弦突然出声，脸色变得很难看，“虚天域在崩塌！”
苏晚晴立刻感觉到不对。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地面出现裂纹，天空像被撕裂的画卷，露出后面黑漆漆的虚空。
“天衍与虚天域法则是共生关系，彻底切断会导致虚天域崩塌……”她想起之前收集的情报，心里一沉。
“出口！快找出口！”沈惊蛰大喊。
众人纷纷冲向虚天域边缘，但很快，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不好，”顾无弦变色道，“虚天域要塌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虚天域的出口已经被封锁——不是被天衍封锁，而是被崩塌的空间本身封锁。裂缝在不断扩大，就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怎么办？”萧明鸾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不怕死，但她不想死在这里——苍玄界还需要她。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
“别慌，”她缓缓道，“我自有办法。”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苏晚晴没有解释，而是抬起头，看向虚天域深处——那里还有她需要带走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虚天域的核心并没有随着天衍的消散而崩溃。那里有一道微弱的波动，像是某种存在在等待被发现。
“跟我来。”苏晚晴道。
“去哪里？”燕无咎问。他已经勉强站起身，胸口的伤还在流血，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去拿回属于苍玄界的东西。”苏晚晴站起身，目光坚定，“然后……回家。”
萧明鸾第一个跟上去。
然后是沈惊蛰，他看了苏晚晴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满是信任。
顾无弦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燕无咎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虚天域，眼神复杂。
“臭女人，”他低声自语，“你最好真的有办法……”
虚天域的崩塌在继续。
裂缝越来越大，虚空的风暴开始席卷整个空间。但苏晚晴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只是坚定地朝着虚天域深处走去。
她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着她。
那是苍玄界失去的东西——也是她必须拿回来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