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这一掌拍落，虚空尽碎。
沈惊蛰横剑在前，剑身与掌风相撞，发出刺耳尖啸。他整个人被击退数十丈，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痕，嘴角溢血，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老沈！”萧明鸾惊呼。
“死不了。”沈惊蛰抹了把嘴角，笑容苦涩。这老骨头关键时刻还挺争气。
天衍眼神冰冷：“蝼蚁之力，也敢挡吾？”
“蝼蚁？”燕无咎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天衍侧翼，声音轻佻，“阁下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手中魔剑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天衍肋下。这一剑角度刁钻，蕴含魔道诡异之力，竟逼得天衍回掌格挡。
“魔道功法？”天衍冷笑，“雕虫小技。”
他反手拍出，掌心黑光涌动。燕无咎不敢硬接，身形疾退，袖中却飞出数道血色符箓，在天衍周围炸开。
“爆。”
轰鸣声中，血雾弥漫。天衍衣袍猎猎，却未伤分毫。
“有趣。”他缓步走出血雾，“万魔宫的功法，倒有几分火候。”
“夸奖的话就不必了。”燕无咎舔了舔嘴唇，“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
萧明鸾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修为最弱，但此刻容不得退缩。她双手结印，体内气血沸腾——
“凤命，现！”
一道金色虚影自我她身后升起，化作展翅凤凰虚影。这虚影虽然模糊，却散发着古老威严的气息。天衍脸色微变：“凤命？你是……”
“滚开！”萧明鸾娇斥，凤凰虚影扑向天衍。
金色火焰灼烧虚空，天衍竟被逼退数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三百年了，凤命体质重现苍玄界……有意思。”
他挥手挡下凤凰之焰，目光却转向了一旁的苏晚晴。
“你在等什么？”天衍冷笑，“经脉尽断的你，连站立都困难，还想反抗？”
苏晚晴确实站立不稳。若非顾无弦及时扶住，她早已跌倒。但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天衍，脑海中飞速运转。
“顾无弦，”她低声道，“天衍的力量来源，你看出什么了吗？”
顾无弦折扇轻摇，面上轻松：“虚天域的法则之力呗，这还用看？他本身就是虚天域的守护者，与这方天地一体。”
“一体？”苏晚晴喃喃，瞳孔忽然一缩，“不对……不是一体，是链接！他在虚天域中有根，那才是力量的源泉！”
她想起刚才的战斗细节。每次天衍出手，虚天域的法则都会随之波动；每次他受伤，法则也会随之黯淡。
“原来如此，”苏晚晴眼睛一亮，“天衍的力量来源于虚天域的法则，只要切断他与虚天域的联系，他就不堪一击！”
顾无弦折扇一顿：“你能做到？”
“需要时间。”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残余的两界融合之力——那是她最后的筹码。
远处，沈惊蛰与燕无咎配合牵制，萧明鸾的凤凰虚影不断进攻，天衍虽应付自如，却也一时无法突破三人的防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燕无咎传音道，“我们的攻击对他造不成致命伤。”
“再坚持一下。”沈惊蛰咬牙，“晚晴那丫头在想办法。”
天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锁定苏晚晴：“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苏晚晴勉强笑了笑，“就是想请你离开虚天域而已。”
“大言不……”
“天衍，”苏晚晴打断他，声音平静，“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永远掌控虚天域？上界抽取苍玄界灵气三百年，虚天域早已千疮百孔。你不过是颗棋子。”
天衍脸色大变：“你懂什么？！”
“我懂的可多了。”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帮我争取三息时间！”
众人会意。
沈惊蛰率先冲出，剑光大盛。燕无咎魔气滔天，血色符箓不要钱般飞出。萧明鸾催动凤命，凤凰虚影燃起更炽烈的火焰。就连顾无弦也收起折扇，双手结印，一道无形结界笼罩向天衍。
天衍冷笑：“就凭你们也想阻止吾？简直是笑话！”
他身上气息暴涨，超脱境的力量全面爆发。虚天域剧烈震荡，仿佛要崩塌一般。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苏晚晴已经开始了。
她双手缓缓抬起，体内残余的两界融合之力疯狂涌动。那是苍玄界灵气与上界虚空之力的结合，是她独创的全新能量形态。
“断！”
苏晚晴轻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虚天域剧烈震颤，一道肉眼难见的裂缝骤然出现——那是天衍与虚天域法则之间的联系，被她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天衍闷哼一声，气息骤然下跌。
“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苏晚晴苍白的脸上浮现笑容，“只是让你知道，这方天地，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虚天域剧烈震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沈惊蛰的剑锋已至天衍面门。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剑身之上灵光流转，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天衍横臂格挡，却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向后滑退数丈。
“怎么可能……”天衍眼中首次闪过惊色。他的力量正在流逝，与虚天域的联系被切断后，他的实力已不足巅峰时的七成。
“没什么不可能的。”沈惊蛰欺身而上，剑招连绵不绝，“你当这方天地是你家的后花园？苍玄界的修仙者，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
燕无咎抓住机会，魔剑如毒蛇般刺出，直取天衍心口。这一剑角度刁钻，速度快到极致，天衍竟未能完全避开，肩头被划出一道血痕。
“魔道功法……”天衍眼神阴鸷，“倒是小觑了你们。”
“阁下现在才意识到？”燕无咎轻笑，“晚了。”
萧明鸾的凤凰虚影再次扑来，金色火焰将天衍整个人包裹。她虽修为最弱，但凤命体质的威能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灼烧神魂的力量。
“凤命……”天衍咬牙，“三百年未曾现世，竟在此刻重现，是天意还是人为？”
“少废话！”萧明鸾娇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顾无弦并未加入战团，而是绕到苏晚晴身边，低声道：“你还能撑多久？”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唇角有鲜血不断溢出，但双手依然稳稳抬起，维持着那个切断联系的法印。
“虚天域的法则……比我想象的更复杂。”她艰难开口，“天衍不是简单的链接，而是共生。一旦切断，他的力量会反噬虚天域。”
“那会怎样？”
“虚天域崩塌。”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包括我们在内，全部化为虚无。”
顾无弦脸色大变：“那你还在等什么？！”
“我在等一个机会。”苏晚晴的目光始终盯着天衍，“他在虚天域中存在了三百年，与法则的联系根深蒂固。刚才的切断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我要做的，是彻底斩断。”
“彻底斩断的后果呢？”
苏晚晴沉默片刻：“虚天域会陷入混乱，但不会崩塌。天衍的力量来源被断，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巅峰战力。”
“短时间内？”顾无弦抓住了关键词。
“三天。”苏晚晴道，“最多三天，他就能重新建立联系。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天内……”
话音未落，她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前倾倒。
顾无弦一把扶住她：“你！”
“没事……”苏晚晴勉强站稳，“只是这具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远处，天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攻势忽然变得疯狂起来。他每一掌拍出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逼得沈惊蛰三人不断后退。
“想阻止吾？”天衍冷笑，“你们还不够资格！”
他身上黑光暴涨，强行震开三人，身形一闪便朝苏晚晴扑来。
“小心！”沈惊蛰惊呼，想要回援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血色身影挡在了苏晚晴面前。
燕无咎！
他横剑而立，左脸颊的疤痕在战斗中显得格外刺眼：“想动她？先问问我手中的剑。”
“你？”天衍眯起眼睛，“万魔宫的弟子，为何要为一个苍玄界的女人拼命？”
“关你屁事。”燕无咎轻笑，“小爷乐意。”
天衍不再废话，一掌拍出。燕无咎举剑格挡，却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击退数丈，口中溢血。
“修为差距太大。”他抹了把嘴角，眼神却愈发亢奋，“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燕无咎！”苏晚晴急道，“你没必要……”
“闭嘴。”燕无咎头也不回，“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我只是看不惯上界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魔气骤然沸腾。
“魔道禁术，燃血！”
燕无咎的气息瞬间暴涨，竟隐隐有突破当前境界的迹象。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天衍面前，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天衍竟被这一剑逼得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燃烧精血？倒是够狠。”
“废话真多。”燕无咎攻势不停，剑剑致命。
沈惊蛰与萧明鸾也趁机杀回，三人联手，竟隐隐压制住了天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明鸾传音道，“他的修为毕竟高出我们太多，禁术效果一过，我们必死无疑。”
“再坚持一下。”沈惊蛰咬牙，“晚晴那丫头一定在准备什么。”
苏晚晴确实在准备。
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出复杂法印。体内残余的两界融合之力疯狂运转，在经脉中开辟出一条全新的通道。
这是她从未尝试过的方法——以自身为桥梁，将苍玄界与上界的法则短暂连通，形成一个临时的“漩涡”，吸走天衍与虚天域之间的联系。
“苏晚晴！”顾无弦惊呼，“你疯了吗？这样你会……”
“我知道。”苏晚晴面色平静，“经脉尽断是死，强行连通两界法则也是死。既然都是死，不如搏一搏。”
她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体内。
体内世界一片狼藉。经脉尽断后，她的肉身已经千疮百孔，全凭一口气撑着。但此刻，她要在这片废墟上重建一座桥梁。
“天地之桥……”她喃喃，“就让我看看，两界融合的真正力量吧。”
外界，天衍突然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虚天域的联系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要将这段联系连根拔起。
“不……不可能……”他眼中首次闪过恐惧，“她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晚晴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坚定，“你不是说我们是蝼蚁吗？蝼蚁，也能撼动天地。”
她缓缓站起身，整个人仿佛与虚天域融为了一体。
“今日，便让上界看看，苍玄界的修仙者，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