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盘膝坐在这片废墟中央，周身气息紊乱如潮。
那些涌入体内的力量太过庞大，撑得他经脉生疼，识海更是翻涌不息。灵种已经彻底成熟，七彩光芒正在与他融合，这是灵农道祖传承的最后一步——播种者与灵种的彻底结合。
他本以为这就是全部。
然而，当第一缕灵种精华没入眉心时，他看到了。
那不是传承功法，不是种植秘术，而是一段记忆。
一段，来自上古的记忆。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三道光芒悬浮。每一道光芒中，都包裹着一颗种子——混沌灵种。它们的品阶气息一般无二，甚至连波动都几乎一致。
“吾等三人，自上古寂灭前留下三颗灵种，分藏于三方遗迹。”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灵农一脉的道统，不能断。这方天地，需要变一变了。”
画面切换，三颗灵种被分别打入三条空间裂缝。每一颗灵种身边，都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相伴。
“每一颗灵种，都需要一个播种者。”那声音继续道，“播种者以凡人之躯孕育灵种，以毕生心血浇灌，待灵种成熟之日，便是道统传承之时。”
苏小鱼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播种者的命运将与灵种紧密相连。灵种存，则播种者存；灵种亡，则播种者亡。这是代价，也是契机。”
画面再度变化，苏小鱼看到了一幕让他血液凝固的画面——
第一个播种者，在灵种成熟的瞬间，被涌入的力量撑爆了经脉，尸骨无存。那具身体在七彩光芒中化作飞灰，连灵魂都未能逃脱。
第二个播种者，成功融合了灵种，却在十年后被各方势力围攻至死，灵种被夺，道统断绝。他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仿佛在质问苍天为何不公。
第三个播种者……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但那声音仍在回响：“三颗灵种，三个播种者，皆以失败告终。灵农一脉的传承，需要更强的意志来继承。小子，你准备好了吗？”
苏小鱼猛地睁开眼睛，嘴角已渗出血迹。
他终于明白，系统为什么会在他穿越的第一时间出现。
他不是什么意外穿越，不是运气好被灵田系统选中。
他是被选中的。
是那个所谓的“灵农道祖”选中的人！
“三颗灵种，三个播种者……”苏小鱼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所以，系统根本不是什么金手指，是枷锁。”
是那个人在寂灭前布下的棋子！
让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让他获得系统，让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全部都是计划好的！
苏小鱼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以为自己是主角，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结果呢？他从一开始就是一颗棋子！
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证明平凡人的价值，全部都是笑话！
他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走的还是别人画好的路！
远处废墟边缘，小青化身的少年站在一块碎石上，望着苏小鱼的方向，眉头紧锁。
主人气息紊乱，情绪波动极大，这不对劲。
他想过去，但白璃姐说过，现在不能打扰。
白璃站在更远的地方，一袭白衣胜雪，面色却有些苍白。她看着苏小鱼的方向，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小鱼……”她轻声呢喃，声音低不可闻，“你终于发现了吗？”
她早就知道。
从灵种第一次在他识海中低语时，她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传承。但她不能说，因为这是灵农道祖设下的考验。
播种者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也不配继承道统。
苏小鱼的气息仍在攀升，但他的心境已经乱成一团。
那些涌入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识海内的灵种幼苗疯狂生长，根须几乎要撑破他的识海壁垒。
“不对……”苏小鱼咬牙，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不对，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这一切是布局，那又如何？
是，他是被选中的棋子。但棋子，也得分怎么用！
那个灵农道祖布下这个局，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灵农道统传承下去，是为了证明“我命由我不由天”！
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规则是他定的，但路，是自己走的！
系统是工具，灵种是工具，所谓的“播种者”身份，同样只是工具！
他不会让任何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就算这方天地都不让他如意，他也要劈出一条路来！
苏小鱼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骤然收敛。
他不再试图吸收那些涌入的力量，而是将它们压缩、凝实，一点点纳入自己的掌控。
既然你们想让我当棋子，那我就把棋盘掀了！
远处，天机子已经离去，但他的警告仍在苏小鱼耳边回响。
“灵种成熟会引发什么样的灾难？整个修仙界都会因此动荡。”
苏小鱼冷笑。
动荡？
那就让他们动得更彻底一些！
他抬起头，望向天际。
那里，有三道气息正在迅速接近——天一道的方向。
灵种成熟的气息已经传出去了，那些老家伙坐不住了。
但他们不知道，这颗灵种，现在已经和他彻底融合。
想夺？
那就来试试！
白璃缓步走来，在他身后停下。
“你想好了？”她的声音很轻，“这一路，会很难。”
苏小鱼没有回头。
“我被选了多久？”
“不知道。”白璃摇头，“也许从你出生那一刻，也许更久。”
“那就是很久了。”苏小鱼道，“他们选了我，但我选了什么，他们说了不算。”
他转过身，看向白璃。
“你早就知道，对吧？”
白璃没有否认。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就会信吗？”白璃反问，“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关，必须自己过。”
苏小鱼沉默。
确实，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他这些，他可能会崩溃，可能会逃避，可能会放弃。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走了这么远，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已经看到了希望。
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
晚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是苏小鱼，是从地球穿越而来的普通人，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灵农道祖传承者！
任何人都不能决定他的命运，包括那个已经寂灭的灵农道祖！
苏小鱼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想让我当棋子？
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