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子离开后，苏小鱼在山坡上站了约莫半刻钟。
他不是在做决定，而是在整理思绪。天机子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正因为太诱人，反而让他不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他在第一章就明白了。
三件顶级宝物。能让天机阁太上长老亲自开口的东西，价值必然远超三件宝物本身。天机子越是大方，苏小鱼越是警惕——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在修仙界。
“哥！”
小青的声音从灵田方向传来。苏小鱼抬头，看到化形后的少年正朝这边跑来，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但比真正的修士还是差了一截。化形之后的少年模样清秀，头上还戴着几片青翠的叶子，正是小青的标志性特征。
“各方势力都散了。”小青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道，“散修联盟的人说会支持我们，天一道那边……内部好像有分歧，部分人不赞成和青羽宗联手。”
苏小鱼点点头。这些消息他刚才已经从陈娘子那里得知，比这更详细。
“还有呢？”
“还有……”小青犹豫了一下，“天机阁的人没有走远，他们在山谷里扎了营，说是要保护……监视哥的安全。”
苏小鱼轻笑一声。说是保护，实际上是防止他跑路，或者防止他偷偷把灵种交易给别的势力。天机子这手玩得漂亮，既展示了诚意，又摆明了监控。这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心。
“走吧，先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灵田走去。路上，苏小鱼问了一句：“白璃呢？”
“她说有些累了，在屋子里休息。”小青顿了顿，“哥，白璃姐姐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小青挠挠头，“就是感觉她有时候会盯着灵田发呆，像是在担心什么。上次我看到她站在祭坛边上，脸色很难看，问她也不说。”
苏小鱼沉默片刻。白璃的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但她对自己确实是一心一意的。上次白璃出手击退青羽宗执事，那一手实力震慑全场，连他都没想到白璃隐藏得这么深。这个问题可以暂时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应对三天后的危机。
回到灵田，老赵头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鱼，天机阁那老东西跟你说什么了？”
“想让我把灵种卖给他们。”苏小鱼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开价三件顶级宝物。”
“三件！”老赵头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手笔……你答应了？”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老赵头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不对啊，天机阁会这么算了？他们既然来了，肯定不会空手而归。这帮孙子，最擅长背后阴人。”
“我知道。”苏小鱼在田埂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老赵头坐，“所以接下来有的忙了。”
老赵头却没有坐，而是一脸凝重地道：“小鱼，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
“天机阁的人……我以前接触过。”老赵头压低声音，“这个势力表面上超然，实际上手段阴得很。他们肯开出三件宝物的价码，说明灵种的价值远超这个数。你拒绝他们，可能会招来更大的麻烦。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宝贝不少，但能让天机子亲自出马的，绝对不简单。”
苏小鱼点头。这些他何尝不知道，但灵种关系到白璃的复活，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白璃是为了他才变成现在这样，他欠她一条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站起身，“先去把各家的探子打发走，三天后的事再说。”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苏小鱼带着小青在灵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各方势力的探子隐藏在暗处，迟迟不肯离去，显然是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苏小鱼也不客气，直接让小青放出化形灵物的气息，震慑那些修为较低的探子。效果很明显，到了傍晚时分，灵田外围的探子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硬茬，比如天机阁的人，比如青羽宗的死忠，比如一些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苏小鱼暂时顾不上他们。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系统，汇报灵种的状态。”
【混沌灵种：成熟进度78%】
【预计成熟时间：两个时辰后】
【警告：检测到灵气浓度异常，建议宿主做好准备】
78%，两个时辰。
苏小鱼算了算，也就是说在明天黎明前后，灵种就会成熟。而天机子说的三天后青羽宗总攻，显然是个烟雾弹——如果灵种明天就成熟，那些人不可能等到三天后才动手。
“天机子在撒谎。”苏小鱼喃喃道。
“什么？”旁边的小青没听清。
“没什么。”苏小鱼站起身，“我去看看白璃。”
白璃住的地方是灵田旁边的一间小屋，原本是林阿婆的仓库，后来收拾出来给她暂住。苏小鱼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敲门，而是在门外喊了一声：“白璃？”
“进来吧。”
声音有些虚弱。苏小鱼推门而入，看到白璃坐在床边，脸色确实比之前苍白了许多。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有些清冷。
“你在担心灵种的事？”苏小鱼在她对面坐下。
“灵种……”白璃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不打算卖给天机阁？”
“抱歉，这种子我有用。”
白璃沉默了片刻，道：“天机子那个人我听说过，轻易不会开价。既然他肯出三件顶级宝物，说明灵种对他，或者对天机阁非常重要。你拒绝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白璃抬起头，眼神复杂，“小鱼，灵种不是普通的灵物。它既然选择你，就说明和你有缘。但有缘不一定是好事，有时候……缘分也是负担。”
苏小鱼皱眉：“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白璃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灵田，“没什么。你去准备吧，灵种成熟的时候，记得把灵气疏导到灵田里，别浪费了。那是你的心血，别让它白费。”
苏小鱼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离开。他能感觉到白璃有话没说，但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
“那我先去了。”
“嗯。万事小心。”
苏小鱼走出小屋，刚关上门，就听到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混沌灵种即将成熟】
【请宿主做好准备】
【倒计时：一刻钟】
苏小鱼心中一紧。
来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灵田中央的祭坛上。这是他用系统功能专门为灵种搭建的，耗费了不少材料。祭坛周围刻满了聚灵阵纹，是陈娘子教他的手法。
灵田里的灵气已经开始躁动，四周的灵物们感受到了什么，纷纷朝着祭坛的方向鞠躬，像是在迎接什么王者。苏小鱼能看到灵田里的灵稻在风中摇曳，那些低阶灵草甚至开始发光。
苏小鱼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一刻钟后，灵种破土而出。
七彩光芒冲破天际，整个灵田都被照亮。方圆百里的灵气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苏小鱼感觉到脚下的灵脉在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力量。
苏小鱼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从灵种中涌出，涌入自己的身体。他的经脉被撑得生疼，但他咬牙坚持着。这就是混沌灵种的成熟吗？果然非同凡响。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天机子临走时的那句话。
“苏小鱼，你可知混沌灵种成熟时会引发什么样的灾难？整个修仙界都会因此动荡。”
灾难？
苏小鱼想要仔细思考，但灵种的力量太过庞大，他根本无法分心。他只能祈祷，这所谓的灾难，不会毁掉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灵田外，某处山坡上。
天机子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冲天的七彩光柱，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要成熟了吗？”他喃喃道，“苏小鱼，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