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法律援助中心的灯光在城市中显得格外微弱。
许知行挂了电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刘淑芬的提醒在他意料之中——李建国被判无期，那些藏在名单上的人不可能坐得住。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赵明哲相机里的那份受贿名单，已经被专案组核实了一部分。李建国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手机震动，林小满发来消息：“那些人开始行动了。”
许知行拨回去：“怎么说？”
“有人连夜转移资产，有人订了出国的机票，还有人在道上放话……”林小满顿了一下，“说要让你好看。”
“意料之中。”许知行语气平静，“狗急跳墙，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知行，”林小满的声音压低，“名单上不只是李建国。我查过有些人，背景很深，上面还有人。”
许知行沉默片刻。他早料到这一点。李建国一个副市长，能量有限。能让省里施压、能让调查组暂停的人，级别只会更高。
“明天见面说。”他说。
挂了电话，许知行站在窗前。远处CBD的灯火璀璨，那些高楼里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他想起母亲笔记里的字——“某领导之子”，想起赵明哲相机里那些模糊的面孔。
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猎手。
手机又响，是周正廷。
“许律师，那份名单的核实遇到些阻力。”周正廷的声音有些疲惫，“上面打招呼，要谨慎处理。”
“谨慎处理？”许知行冷笑，“十二条人命，怎么谨慎？”
“我知道。”周正廷叹了口气，“但对方来头不小，我只能尽量拖。你那边也小心些，那些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知道了。”
挂了电话，许知行望向窗外。夜色如墨，城市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他打开文件夹，重新审视那份名单。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根链条，连接着权力与金钱的深渊。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律援助律师。
但他不怕。
因为真相是最强的武器。
第二天清晨，许知行刚到法律援助中心，陈小舟就迎上来。
“许老师，有人找。”
“谁？”
“说是您的老朋友。”
许知行推开接待室的门，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里，西装革履，面带微笑。
“许律师，久仰大名。”男人站起身，递过一张名片，“我是省城来的，想跟您聊聊。”
许知行接过名片，上面印着“省纪委监察室主任——王建国”。
他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审视，也带着警告。
“坐。”许知行淡淡地说。
男人在他对面坐下，环顾四周：“许律师就在这种地方工作？真是屈才了。”
“有什么话直说。”
男人笑了笑：“我听说您在查二十年前的案子。李建国已经伏法了，何必再追下去？有些人不是您能动的。”
许知行盯着他：“如果我一定要动呢？”
男人的脸色沉下来：“那您要考虑后果。”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出门外。
许知行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陈小舟走进来，看到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许老师，您没事吧？”
“没事。”许知行站起身，“去准备案卷，今天还有个庭要开。”
陈小舟犹豫了一下：“许老师，那些人……”
“不用担心。”许知行打断他，“去干活。”
他走出法律援助中心，抬头看向天空。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知道，有些黑暗必须要去面对。
因为他是律师。
因为他是许知行。
因为那些死去的冤魂，还在等一个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