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美院学生,临近毕业,我仿佛一口枯井,毫无灵感。
与朋友商量去外地写生寻找灵感。
民风淳朴,风景如画。
我却看到了和我拥有同一张脸的她,阴森邪恶的笑容。
在暗处,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
面临毕业作品,大概是情绪上的压力,我久久不能下笔。
好朋友张莉提议去外地写生。
新疆的沙漠,海南的日出,或者去南方,寻一处群山环绕的地方。
我自小在大城市生活,对神秘的大山有一种憧憬。
乐悦也同意去大山,准备好日常必须品和足够的现金,我们三人出发了。
张莉性格沉稳干练,成绩优异,我们三人是一个宿舍的,一直以来都将张莉当大姐。
张莉也很照顾我们,督促我们学习进步。
这次张莉说,她高考那年去过一个地方,临家县,临淼村,村庄在山上,清晨打开房门就能看到漫天的朝霞。
我被她形容的美景吸引,抱着她胳膊摇晃着撒娇。
“好姐姐,快带我们去临淼村吧!”
两天的车程,我们到临淼村已是傍晚,我花两千元在村民家找了个落脚点。
价钱便宜,比我出去玩住的民宿便宜很多。
村民热情好客,民风淳朴,晚饭给我们三个外来客准备的猪肉腊肠,熏烤羊排。
晚上我们三人睡在一个屋子里,晚饭吃咸了,水喝多了,临睡前尿急,我叫张莉陪我去厕所,张莉笑着答应了。
出了房门后,我和张莉都不知道厕所在哪?恰巧有个穿着粗糙布料衣服的妇女走过来。
我跑过去问:“阿姨,后院有厕所吗?”
阿姨面无表情的指着我身后说:“靠近院墙的屋子就是厕所”。
说完不等我道谢就步履匆匆的走了。
我没在意,尿意不等人,我回过头拉着张莉就往厕所跑。
“等等”
张莉喊了一声,我憋的太难受了,拉着她到厕所门外,急急地交代一句,“你在门外等我”,就跑进了厕所。
我没想到山村厕所挺干净的,进了坑位蹲下方便。
月光顺着狭窄的窗户透了进来,我向墙边看时隐约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弓着身体,怀里似乎搂抱着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看清地上躺着的居然是个男人,半夜遇流氓,我正要喊叫,却清晰的听到咔哧一声。
寂静的环境,诡异的声响,我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随着一声叠加一声的咔哧声,男人怀里的长发女人转过头来。
一张被剥了皮的血淋淋的脸,对着我呲出沾血的牙齿。
“啊,啊,啊~”,我瞪大了眼睛,惊声尖叫,后退着一屁股摔在地上。
房门响动,急促的脚步声跑了进来,我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我整个身体抖了抖,僵硬的回头,看到张莉一脸急切的样子。
我抓住张莉的肩膀,大声哭喊:“张莉,这里有鬼,我身后那个男人怀里抱着女鬼”。
张莉皱紧了眉头看我,“你在胡说什么?”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走了进来,我抬头看,是这处房子的主人一家。
薛老伯奇怪的看着我和张莉,问:“你们两个女娃,怎么跑到我小儿子的屋里来了?”
屋里?
我猛地回头,只见原本该是空荡的地方,现在居然是一张土炕,而炕上正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这里不是厕所嘛”,我喃喃说道,环顾屋子,哪里还有厕所隔间。
床上的男人指着我,对薛老伯说:“爹,这个女人闯进俺的屋子,脱了裤子撒尿,还对着俺大喊大叫,您怎么让个神经病住咱们家”。
我又僵硬的转过头,看向张莉。
张莉表情为难的说:“你在院子里莫名其妙对着空气说话,还让我在门外等你,你自己推门进来的”。
我懵了,呆呆的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张莉拉着我回了房间,我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让诡异的事情和恐怖的无皮女人吓傻了。
乐悦见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梦萱怎么了?”
张莉拉过她,背过身去小声说了几句话,乐悦再看我时,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我铺好床了,梦萱睡中间,张莉咱俩睡两边。”
乐悦细心的安排位置,我受到了惊吓,需要一个足够让我有安全感的地方,获取安心温暖。
张莉睡在床外侧,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乐悦在我身后紧贴着我。
我却依然毫无睡意,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想睡觉。
张莉贴在我耳边说:“你睡吧,我在屋子里陪着你”。
我随着张莉温柔的声音睡着了。
睡醒时已经下午一点,乐悦端来了午饭,摆在桌子上招呼我吃。
两菜一汤,今天的菜是素菜。
乐悦和张莉已经吃过了,坐在一边陪着我,乐悦提议下午在村子里写生。
她上午在临淼村转了一圈,被安静宁和的村庄吸引,此时正兴奋的手舞足蹈,“梦萱,这处村庄真的很漂亮,大部分房屋还是用石头垒的,有过去那种原汁原味的味道,古老清幽,而且村庄很干净,四处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咱们下午借梯子上屋顶,就画临淼村的面貌”。
我的注意力让乐悦的一通形容吸引住了。
吃过饭,我们去找薛老伯借梯子,寻了处最高的房屋,站在最高处,俯瞻整个村庄,我高兴的固定好画架,找角度,找我最喜欢的视野开始画我眼中的美景。
清风拂动绿叶,沉睡宁静的村庄,张莉和乐悦在我身后不远处,我们默契的不发出声音,不打扰彼此。
在我收笔后心满意足的看着我的画作,我的肩膀被猛地拍了一下,我身体抖了抖,刚要回头质问,余光扫到了我刚刚画的画,瞬间,我整个人木在原地。
我画的明明是沉睡祥和的村庄,怎么会……?
画面上处处透着诡异,街上在办酒席,十多张桌子错落的铺张开,席面坐满了人,看得到他们笑容洋溢,却看不清他们具体的五官和长相,灰白色调,阴森诡谲。
张莉的声音在我身后问,声音带着急切,“梦萱,你画的什么?”
我抓着画框两边,不敢置信的凑近了看,画中的人似乎感知到了我的靠近,吃东西的人纷纷抬起了头,对我笑。
我吓得拍倒了画架。
“不是我画的,我画的明明是村庄和绿茵成簇的树木,怎么会变成了村民吃流水席?”
乐悦这时跑了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我画的画,没有问关于画的事,而是先将我抱在了怀里。
“不用怕,咱们是美术生,当然不能只画眼前的事物,透过实物画出心中所想的隐藏概念,梦萱,你画的很好”。
我知道乐悦是在安慰我,可是,我脑海里并没有出现过画中的场景。
我觉得昨晚的无皮女人和今天莫名其妙变换的画已经让我够恐惧了,没想到回到住的地方,薛老伯看到了我抱在怀里的画,瞬间变了脸色,抓着我的肩膀大声怒吼,“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我脸上露出惊恐,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张莉推开薛老伯将我护在身后,“我们只是来临淼村采风的大学生,你对我们有过激行为,我们是会报警的”。
薛老伯的大儿子,薛大扶着他爹,笑呵呵的打圆场,“最近村子里没有婚丧,没办过酒席,这位美女能画出村子里办流水席的场面,我爹只是奇怪而已”。
“奇怪?”乐悦站了出来,语气严厉,“奇怪就可以有过激行为?冲上来就抓我朋友肩膀,我一定要报警”。
乐悦说着拿出了手机,薛老伯的小儿子薛二,冷哼一声,凉凉的说:“报警吧!昨天那位小姐闯进俺的屋子撒尿,俺也得和警察好好说道说道”。
又被提起昨天丢人的事,我扎进张莉怀里,真是没脸见人了。
乐悦收起手机,有些下不来台,薛大是个憨厚人,忙打圆场。
“晚饭准备好了,你们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张莉搂着我的肩,带着我去院子里的自来水那洗手。
我从来没有过臆想症,怎么会来到临淼村我就产生了幻觉?我回头,盯着院落上空四四方方的天空,是我病了,还是这个山村有问题?
晚饭时,薛老伯一家用异样眼光看我,我在他们眼里或许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心神不宁,一口气哽在喉咙,饭菜难以下咽,我实在吃不下,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回了屋,张莉和乐悦也没吃几口饭就进屋来陪我了。
我缩在床上,紧紧抱住膝盖,后背倚靠着墙。
“张莉,我到底怎么了?我是不是生病了,咱们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张莉答应我,“好”。
乐悦急急插话,“梦萱交了两千块钱,咱们才住了两天,太亏了……”。
张莉打断她,厉声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那点钱,当务之急是快带梦萱回去”。
柔软的手轻抚着我的头发,张莉温柔的声音安慰我,“梦萱,咱们明天就收拾东西回去,我陪你到医院看看,你也别太担心了,或许只是水土不服,你一直生活在城市,不适应大山里的气候”。
张莉干练温柔,她的声音总是能抚慰我,大一那年,我的父母双双去世,我的精神处于崩溃边缘,是张莉细心的安抚我,陪着我。
我邀请张莉住进我家别墅,请求她寸步不离的在我身边,那一年,我真的一分一秒都离不开张莉,我依赖她,而张莉也愿意让我依赖。
我抬头,目光澄澈的看她,声音低哑轻柔,诚挚的对她说:“张莉,有你真好”。
有张莉在身边我很安心,晚上睡觉很沉,接连诡异的事没有影响我的睡眠。
翌日清晨我早早的醒了,身后的乐悦还在睡,身边没有张莉,我摸摸身边的床铺,入手一片凉。
我心里疑惑,张莉起这么早去哪了?
我下床出门找她,隐约听到前院有争吵声,其中女人的声音分明就是张莉。
我忙跑去前院,正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拉着张莉的胳膊与她拉扯。
我跑过去推开男人,像张莉护着我那样将张莉护在我身后,大声质问对面站着的,没见过的男人。
“你是谁?为什么纠缠我朋友?”
对面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奸诈淫邪,“我看她眼熟,就是问问她是不是临淼村的人”。
我回头看张莉,张莉正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男人,怨毒痛恨,我第一次在张莉眼睛里看到凶光。
对面的男人一定冒犯了张莉,我不欲与他多言,呵斥他离开。
男人没走,反而伸手过来要拉张莉。
“我可不能走,事没问清楚呢”,男人盯着我身后的张莉,问:“你是不是沈东合的女儿,你的模样和你妈一模一样,我不会看错的,你不是被卖给人贩子了吗?我记得很清楚,卖了八千,我们又多吃了两天席,怎么你跑回来了?”
男人满眼的贪婪,看张莉的眼神活像看一块香气四溢的肥肉。
张莉的声音冰冷,眼神狠厉,“你认错人了,我没来过临淼村”。
我迟疑片刻,来临淼村前张莉明明说过她高中时候来过。
或许张莉是不想让面前的男人继续纠缠,才这样说的。
我自然要和好朋友站在统一战线。
“你快走,薛老伯一家出来也会把你赶走的”。
男人邪笑两声,“老薛老了认不出来了,他要是认出来这女娃是沈东合的闺女,也会张罗着把她再卖一次”。
我震惊了,贩卖人口的事,这个男人说的如此轻松随意。
“你们敢贩卖人口,你们不知道这种行为是犯法的吗?”
男人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什么犯法不犯法,这是我们这里的风俗,家里没有……”。
“我不认识沈东合,滚出去”,张莉打断男人的话,愤怒的大吼。
情绪中夹杂着悲愤,我不知道张莉因为什么痛苦,惹张莉不开心,我下意识厌恶这个男人。
“既然你不知道什么叫犯法,那你懂有一种职业叫警察吗?在胡言乱语,我就要报警了,你是想被刑拘吃牢饭吗?”
显然,男人是懂警察的,大概也懂牢饭不好吃,悻悻的离开了。
我回头看张莉,她还在死死的盯着大门的方向,眼神怨毒狠厉。
我拍拍她,问:“张莉,你怎么了?”
张莉回过神来,对我安抚的笑了笑,“没什么”。
张莉平时与人为善,温柔大方,肯定是让那个男人给气到了,才会目露凶光。
我柔声安慰张莉,“咱们收拾东西回去吧!临淼村很漂亮,人却不淳朴”。
“嗯?”张莉迟疑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了,点头说:“好,咱们回去吧!”
上午九点多收拾好东西,我没打算退房费,直觉告诉我,尽量少和临淼村的村民接触。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们三人会被困住出不了山。
我们走了一个小时,走到半山腰时,被几个人拦住了,他们说,临淼村这段时间要封山,谁都不能出去,这是风俗。
我们被两个村民送回了薛老伯家,张莉一路阴沉着脸,乐悦胆小,偷瞄了身后的两个村民几眼,小声跟我说:“他们是要囚禁咱们吗?”
我宽慰她,“别担心,他们走了,咱们打电话报警”。
然而报警电话并没有打出去,接连两天发生诡异的事,我们都没有注意到手机没有信号。
乌云缓慢移动,遮住了太阳。
早饭没吃,午饭薛大给我们送到了屋子里。
下雨天适合睡觉,吃过饭,犯了食困,我们三人到床上午睡。眼皮头脑变得沉重,很快压得我沉沉睡去。
闪电划破黑暗,惊雷声炸响。
我惊的坐了起来,下意识去摸身边张莉的位置,空空荡荡,毫无温度。
低头看去,哪里还有张莉的影子,我急忙去摸乐悦,入手一片空。
“张莉,乐悦,你们在哪?”
没人回答我,只有轰隆的雷声在门外炸响。
“去吧!”
门外有说话声,苍老的妇人声音,影影绰绰,有了脚步声,我走到门边,对着门外喊:“谁在外面?”
没人回答我,脚步声却更加清晰了,雷声停了,雨声也停了,外面的天却依然是黑的。
我忍不住好奇,打开了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红袄子的女人,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篮子,高高兴兴的走在路上。
我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女人在墙上,她是印在墙上的,路在墙上,左右两边的房屋在墙上,大红袄子,一步一步的扭着腰。
我惊恐的想喊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空张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的眼睛随着女人移动而移动,我看到了几个男人手里拿着铁锹棍棒躲在角落,不怀好意的在笑。
他们是要伤害女人吧!他们想干什么?
女人毫无察觉的继续往前走,我想提醒她危险,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女人走近了,几个男人冲了出来,举起手中的铁锹棍棒,咬牙切齿的,狠狠的敲打在女人身上。
痛苦的哀嚎声,求救声,女人倒在地上,无力的抱紧自己的头,眼睛透过杂乱的双腿,死死的看向了我。
鲜血潺潺流出,淌在土地上,沁染在艳红色的袄子上,刺痛双眼。
墙上的画面翻转,吱呀吱呀,躺椅晃动的声音,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坐在躺椅上,悠闲地嗑瓜子。
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不远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老妇人开口了,“一年没生出孩子,过了这次拍喜,你媳妇儿挺过来了,就能给你生大胖小子了。”
男人嘿嘿的笑出了声。
老妇人又说:“她要是挺不过来,娘就给你再讨个婆娘”。
男人笑得更开心了,激动的喊了一声,“谢谢娘”。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对母子。
肩膀处传来疼痛,身后有人拍了我肩膀一记,我身体抖了几下。
墙上的房屋和人虚幻了,慢慢散开直至消失。
我耳边有了雷声和雨声,还有张莉叫我名字的声音。
我回头看她,张莉一脸焦急的看着我,问:“梦萱,你怎么了?你怎么在门口坐着,衣服都湿了”。
我低头,摸上我湿透的衣服,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乐悦走了过来,披在我身上一条薄被,“梦萱,你怎么不睡午觉,坐在门口淋雨?”
我正要开口解释,前院一声嘹亮的喊叫,“老薛,不好了,老李头死了”。
我们不知道老李头是谁,事不关己,我想休息会平复我恐惧的情绪。
可是薛二敲响了我们的房门,让我们跟着一块去老李头家,他的态度很强硬,我只能换身衣服和他们一起去老李头家。
乐悦小声问我:“为什么让咱们跟着一起去看死人”。
我摇头,这个村庄我初来时的美好印象完全消散了,这里处处透着诡异,仿佛村民是吃人的恶魔。
到了老李头家,扑鼻的血腥味,躺在地上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分明就是昨天在薛老伯家纠缠张莉的人。
他死了,血流了满地。
血腥的场面,我背过身去,乐悦扶着墙干呕。
“报警吧!他的后背五处刀伤,是谋杀”,张莉的声音冷静自持。
我偏过头去看她,张莉面容平静,同样二十三岁的年纪,张莉能面对一具尸体如此冷静,仿佛经历过,早已习以为常。
薛老伯淡定道:“这段时间封山,警察上不来,还有能联系外界的一切网络都断开了,报不了警”。
乐悦虚弱的靠着墙,“隔断外界,临淼村是什么野人部落,为什么要封山,什么狗屁风俗”。
薛二锐利的眼神瞪了乐悦一眼,我走过去挡在乐悦前面,我正要开口怼薛二几句,却看到薛二一脸紧张的看向了别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十五六岁的瘦弱小男孩蹲在李老头身边,眼神迷茫呆傻的看着李老头。
“小莫,你怎么出来了?”
薛二一脸紧张的走过去拉起蹲在尸体旁的小男孩,“快回屋去”。
“它们来了”。
“没人来,快回屋去”。
薛二推搡着小莫往墙角落的房间走,一把将他推进屋。
薛大和薛二处理李老头的尸体,薛老伯悠悠的叹了口气,对我们说。
“小莫是李老头远房亲戚的孩子,听他说,他家的一户亲戚家里出事了,剩下个孩子,他就给领回来养了,李老头一辈子没讨到老婆,养个孩子也好给他养老,只是小莫真是越大越痴傻,如今李老头五十多岁就死了”。
能说出把女孩卖一次再卖一次话的人,本性该是多贪婪自私,他怎么可能好心的给别人免费养孩子。
在离开老李头家时,我明显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这种感觉很强烈,我回头看去,角落靠近墙的那间屋子,房门露出一道缝,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看,我对着他笑了笑,小莫仿佛被吓到了,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莫名其妙的对着张莉眨眨眼睛,张莉拉着我的手跟着走出了李老头家。
我不放心小莫,问薛老伯,“他一个小孩子在家,没人照顾他,他吃什么喝什么”。
“放心吧,很快就会有老李头家的亲戚接走小莫”。
晚饭时,小莫跑来了薛老伯家,薛老伯的态度与上午时不同,乐呵呵的将小莫迎了进来,给小莫加了双碗筷。
小莫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拿着碗筷坐到了我身边,乖乖的夹菜吃饭。
吃过晚饭,小莫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后,我猜到小莫的想法了,他想跟我回屋,可他毕竟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跟我们三个女孩住一个房间,太不方便了。
我无措的看向张莉,张莉上前一步,刚站到小莫面前,小莫竟然慌张的后退几步,跑到我身后,两只手抓紧了我的衣摆。
我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他,瘦弱的身体竟然在颤抖。
我有些同情他,无父无母的小孩子,就算对他不好的老李头也死了。
我的父母也同样离开了我,留我一个人在人世间,我明白忽然天塌了的感觉。
攥紧小莫的手,我轻声安抚他,“别怕,我陪你去薛老伯给你安排的房间,等你睡着了,我在离开”。
小莫似乎在犹豫,片刻后点点头,我摸摸他头顶,带着他回了屋子。
瘦小的男孩,身高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只有一米五几,明显的营养不良,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蜷在被子里。
小莫抓着我的手,眼巴巴的看着我,忽然问我:“你能看到它们吗?”
“什么?”
“你画的画我看到了,你能看到它们”。
扑面的记忆汹涌的涌进脑海,小莫说的是昨天我在屋顶画的看不清人脸的流水席。
我表情有些僵硬,“我所看到的场景并不是流水席,我生活在城市,从来没见过流水席,我画的明明就是眼前的风景”。
小莫失望的看向我,“原来你看不到它们”。
我反应过来,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认为我能看到它们,才一直跟着我的,你能告诉我,它们是谁吗?”
小莫攥紧了被角,脸上露出了惊恐,“被这里的风俗害死的人,我也会被害死的”。
从小莫屋子里出来,外面的天黑透了。
回到我们的屋里,乐悦铺好了床招呼我早点休息。
平躺在床上,我很快睡着了,这个夜晚我没有做噩梦,没有在我毫无意识的时候下床去我意想不到的地方。
平静的睡了一夜,我们是被敲门声叫醒的,薛大憨厚的声音,说:“客人们,今天要吃流水席,很多大鱼大肉,快出来吃饭啊!”
流水席?我又想起了我画的画,昏暗的色调,一张张看不清面貌的脸,占满路面的桌椅。
我不想去,但架不住薛大的热情,没办法,我们三人只能和他一起去吃流水席。
昨晚我不明白小莫说的那句,我也会被害死的,是什么意思,直到和薛老伯一家坐一桌,他们在谈论李老头和小莫,我才明白吃人不吐骨头,也算风俗的一种。
“真没看出来李老头家底够厚,够咱们吃喝一周了”。
“能不厚嘛,小莫可是城里的娃,让李老头接回来,财产自然落到李老头口袋里了”。
他们说的话很奇怪,他们在用李老头的财产办流水席,看大街小巷都铺满了桌子,是整个村子的人都来吃席了吧!
钱都花光了,小莫怎么办?他还小,又是孤儿,没钱傍身,以后寸步难行。
我放下筷子,问薛老伯,“老李头留下的钱该是小莫的,你们现在大肆挥霍,小莫以后怎么办?是临淼村的人负责吗?”
薛大抹抹鼻子,憨傻的笑了,“小莫不姓李,不能继承老李头的钱财,你不用担心小莫,我们已经给他绑起来了,明天就把他卖了”。
我猛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同桌的人,椅子向后搓动的声响,惊得他们纷纷抬起头来看向我。
“你们不但私占财产,还倒卖人口,你们在触犯法律”。
我的说话声很大,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很快的,我也听到了村民的窃窃私语声。
薛老伯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大声呵斥我,“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临淼村的风俗,你个外地人懂什么”。
他说的话,我自然不能认同,“吃人血馒头就是临淼村的风俗吗?我一定会报警的,让警察教教你们什么是法律”。
我气冲冲的拉着乐悦和张莉走,身为现代文明社会的人,我们理应有正确的价值观和三观,在这种毁人三观的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我刚走出几步远,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抓住她,她不正常,第一晚在我家,闯进我屋里,随地小便,她是神经病,大家快把她抓起来”。
桌椅移动摩擦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乐悦回头看了一眼,话音带上了哭腔,“怎么办?他们朝咱们跑来了”。
张莉大喊,“快跑”。
我跟着张莉的步伐,拼尽全力的向前跑,却还是被穷凶极恶的村民围堵住,捆绑了起来,和小莫关在了一起。
小莫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绑住了,小小的身体倚靠在墙面上,听到动静抬头看,一张小脸面无表情的,在目光落到我身上时顿住了。
“你也让他们抓住了,他们也会害死你的”。
我不知道我们被关在什么地方,只能听到一墙之隔的外面,欢声笑语,开怀畅饮的嘈杂声。
乐悦靠在我肩膀上,小声啜泣。
张莉冷静锐利的眼神,紧盯着房门的位置。
“你们怎么样,受伤了吗?”
“没有”,乐悦带着哭腔的声音,靠的我更近了,“他们为什么要绑着咱们,他们会杀了咱们吗?”
“他们会卖了我,杀了你们的”。
小莫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眼神中充满惋惜,从他的眼神中我感受到他并不是说说而已,他也算临淼村的人,肯定知道这里的秘密,比如村民口中的风俗。
“为什么?我不想死,我快大学毕业了,我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我不能死的”,乐悦声音颤抖,祈求的眼神看着小莫,我知道乐悦慌神了,她不知道该去求谁,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算是临淼村村民的小莫身上。
可是如果小莫有办法,他也不会被绑在这里了。
同样是将死之人,我实在生不出心思去安慰乐悦。
门在这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本来你们不用死的,可惜,你们知道的太多了,要怪只能怪那个神经病”。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薛二站在门口处,手指指着我,阴邪的笑着。
“她知道的太多了,临淼村的风俗怎么能改变呢?”
薛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缓步向我们走来,“女人生不出孩子就是该死,老祖宗想出来的拍喜,是在帮那些下不出蛋来的母鸡啊!一顿敲打后,能熬过来的自然就能生儿子了”。
我皱紧眉头,盯着薛二恐怖扭曲的脸。
恶魔的谬论,故意杀人当成理所当然的事,甚至给自己找借口,顺应风俗,是帮助女性,真是毫无人性。
我气愤的瞪着薛二,“你们杀人,难道不怕警察来调查吗?”
“怕呀!”
薛二忽然挥刀砍向张莉,我瞪大眼睛,惊声尖叫,“不要”。
刀锋砍在手腕中间的绳子上,一团麻绳落在地上。
我愣住了,很多思绪在脑子里飘闪,张莉没有被砍杀,薛二割开了绑着张莉的绳子,这一切只是恶作剧,是张莉联合薛二绑架我们,为了刺激出我们的灵感?
张莉笑眯眯的笑着站在我面前,手指捏紧我的下巴抬了起来,啧啧有声的打量我的面容。
“我可得仔仔细细的看清楚你的长相,刻在脑子里,出了临淼村,我就去韩国整容,整成你的样子,取代你优越的人生,享受你的财富,哎呀,想想就开心”。
张莉的眼里迸发出贪婪的光,勾起的嘴角像要吸我血啖我肉,可怕的脸,可怕的眼神,看的我胆战心惊,忍不住瑟缩着身体往后躲了躲。
“张莉你怎么了?你中邪了吗?对,一定是的,你解开我的绳子,我拍拍你后背就好了”。
我想起我来到临淼村后,发生在我身上种种离奇的事,产生的幻觉,张莉肯定和我的情况一样,她一定看到的不是我,是她产生幻觉后的假想敌。
可是,张莉后面说的话,将我给她找的借口彻底击碎。
“你知道你为什么来了临淼村变得反常了吗?梦萱,是我给你下药了呀!一种很好用的致幻剂”。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我最好的朋友给我下药,要害我。
“为什么?”
“张莉,快点杀了她,烧了村子咱们快点下山”。
薛二在张莉身后催促。
张莉蹙紧眉头,转身,摊开右手伸向薛二,“把刀给我”。
薛二将刀递给了张莉,阴险的看了我一眼,眼神是看死人的冰冷。
我心提了起来。刀尖刺进皮肉的声音,鲜血喷溅的声音。
我看到了薛二大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心脏上插着的刀。
嘴里喷出鲜血,薛二含糊不清的质问:“为什么?”
张莉转动刀子,薛二嘶吼的喊叫,身体承受不住疼痛,重重的倒在地上。
张莉拔出刀子,刀面一下下拍打着薛二的脸,脸上疯癫的样子,我看了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不为什么,谢谢你帮了我,不过,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一杯羹”。
我听明白了,张莉是在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