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烧焦的味道和刺鼻的气味。欧阳振华站在露天平台上，双手抬起来，掌心朝上，真气从身体里涌向指尖。他没动，也没退，就那样站着。
远处还有炮火声，L-12角的哨站被炸出了一个缺口，备用节点正在重启，绿色的小光点一闪一闪。
弹幕区很安静。
没有人刷屏，也没有人大叫，只有一条条简单的消息传回来：
【M-4组收到】
【D-7炮台充能中】
【我还能坚持】
声音不大，但很稳。他知道，大家还在看着。
这就够了。
裂星炮的进度到了91%。卡尔萨斯一定觉得这一下就能赢。可欧阳振华突然笑了。不是冷笑，是轻松地笑——因为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很多人心里默念“守气诀”的声音，听到了他们没有放弃的节奏，听到了信念还在。
敌人强，是因为他们觉得力量来自战舰数量、武器等级和科技。但他们不明白，真正的力量，是一个人愿意相信一句话，愿意在爆炸前完成一次操作，愿意稳住呼吸继续战斗。
这才是修真的根本。
他不再等。
脚猛地一踩，脚下的平台立刻裂开，裂缝像蜘蛛网一样 spreading 开。他双手从上面翻下来，快速结印，掌心相对，像抱着一个圆球。体内的真气一下子爆发，顺着手臂冲到手掌。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高，却盖过了炮火：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乱了，他的长袍鼓了起来，衣服上的星纹微微发亮。一道巨大的光束从他双手中射出，旋转着撕开空间，速度快得看不见影子，直冲帝国舰队中心。
那一秒，好像时间停了。
所有的爆炸都成了背景，所有人的手停在半空，屏幕上的弹幕也定住了。
然后，毁灭开始了。
光束先打中三艘主力战舰，护盾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炸开。舰体开始融化，变形，接着内部能量失控，接连爆炸。太空中没有声音，火光却像红莲一样一朵朵绽开。
后面的战舰像稻草一样被打断，有的直接没了，有的断成两截漂着。一艘想躲的巡洋舰刚启动引擎，就被光束擦到，右边整条翅膀瞬间消失，失去平衡撞上补给舰，又是一次大炸。
阵型全乱了。
通讯频道全是断断续续的声音：“主控失联……”“护盾没了……”“我们瞎了……”
光束不停，继续往前，精准打中每一艘主力舰的关键部位，像是会自己找目标。一艘准备发射导弹的母舰，在锁定的瞬间，引擎和弹药库一起炸了，船身从中断开，前后分开飘着。
欧阳振华咬牙坚持，腿有点抖，鞋底和平台之间蹦出小火花。他眼睛盯着星渊号方向，用意念控制光束推进。这一击不能留情，必须让对方明白——这不是打仗，是压倒性的胜利。
十秒。
整整十秒，光束横扫战场，无人能挡。最后一艘战舰在离星渊号三千公里的地方断开沉入黑暗。
光束消失了。
余光照亮了半边星空，把巡真号平台染成红色。炮火声没了，整个防线一片安静。没人欢呼，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星图——原来密密麻麻的红点，现在只剩几个微弱信号，还在慢慢熄灭。
弹幕终于炸了：
【……】
【我……我没看错吧？】
【全没了？一艘都不剩？】
【老祖出手，一念破万军！！】
【刚才那句话……我要背下来】
【这不是人干的事，是神仙来了】
欧阳振华慢慢放下手，呼吸有点乱，胸口起伏。他没倒，也没坐，就站着。长袍破了一角，在风里轻轻晃。脚下的平台裂得更深了，边缘都有点化了，显然扛不住刚才的力量。
但他眼神清明，气息未散。
他知道，这一击不只是为了赢，更是为了让所有人记住。以后没人敢说讲道没用，没人敢把修真当笑话。它能毁船，也能护人；能杀人，也能守住防线。
这才是大道。
星渊号指挥室里，全息图上的战舰信号一个个熄灭。卡尔萨斯猛地站起来，冷汗从额头滑下，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他亲眼看到那道光穿过宇宙，不像激光，不像粒子炮，也不像任何已知武器——它像一条活的规则，由一句话和意志变成的天罚。
副官瘫坐在椅子上，通讯里只有杂音。战术官颤抖着报告：“主舰队……全灭。七十二艘主力舰，三百二十一艘支援舰，全部失联。裂星炮还没发射，就被毁了。”
卡尔萨斯后退几步，扶住桌子，手指捏得发白。他打了一辈子仗，靠实力和手段建立帝国，从没想过会输给这种超出理解的东西。他不是输给了技术，也不是输给了人数，而是输给了……一句话。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他喃喃地说，声音沙哑。
他的眼里第一次有了恐惧。不是怕死，是面对未知的敬畏。就像古人看到闪电劈天时的那种震撼。他终于明白，他挑战的不是一个逃犯，不是一个叛军，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力量。
他慢慢坐下，手指划过桌面，画面停在欧阳振华站在高台上的身影。风吹着他的衣袍，身后是燃烧的星空，面前是沉没的舰队。
那一刻，帝国的神话，碎了。
联盟各哨站陆续恢复联系。
L-3节点的工程师盯着数据流看了几秒，突然大喊：“护盾压力归零！敌人撤了？还是全没了？”
M-4前线的女兵摘下头盔，手还在抖：“我不知道……但我听见了，老祖念咒的时候，我脑子里特别清楚，就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D-7隐蔽炮台的操作员关掉反击程序，轻声说：“不用打了。”
整个防线变得很安静。不是放松，是一种肃穆。他们刚刚看到了一场不一样的战斗——没有复杂计划，没有精密计算，只有一人，一句咒语，一念破敌。
弹幕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的动作：
【全体，向观战平台方向，敬礼。】
没有命令，没有提示，所有岗位的人自动起身，面向欧阳振华的方向，举起右手，行联盟最高军礼。画面通过直播传遍各站，连伤员也挣扎着坐起来，举起缠满绷带的手。
欧阳振华没回头，也没回应。他只是望着那片安静的星空，轻轻呼出一口气。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硝烟和胜利的气息。
他知道，这一战结束了。
他也知道，下一场战斗，迟早会来。
他抬起右手，想整理一下破掉的袖子，又停住了。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天空，落入大气层，烧出一道明亮的光。
他的眼睛，还看着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