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旧案再添线索
凌舟站在木箱对面，青衫换成了深色休闲装，手里的窄剑也成了一把便携的短刃，此刻短刃已经收起，他松了松紧绷的肩膀，看着释凛，眼底的警惕散了大半，只剩疑惑
刚才联手收拾黑楼残余打手时，他看得清楚，释凛出手狠却不毒，招招制敌却不留活口之外的多余伤害，不是为了抢货牟利的混混，更不是黑楼的人，这般死咬着这批物资不放，肯定有别的缘由
释凛靠在身后的集装箱上，身上的深色布衣沾了尘土和血渍，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没去管，目光平静地看着凌舟，耳朵却留意着远处的动静
公路方向已经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不用想也知道是黑楼的增援车队，最多三五分钟就能到码头，再僵持下去，两人都得被堵在这，物资抢不到，还得陷入重围
“你到底是谁，这批货对你来说，不是钱，是什么”
凌舟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之前对峙时的锋芒，语气很平和，“我盯这批货半年了，黑楼用它做新型合成毒品，流到市面上，不知道多少人会家破人亡，我必须截了它，不是为自己，是不能让这东西害人”
释凛抬眼，扫了一眼地上蜷缩哀嚎的黑楼打手，又看向脚边封死的木箱，声音平淡，没有情绪起伏，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十八年前，我家在江城开药材公司，黑楼找过来，想借我们的渠道藏这批货，我爸不同意，要报警”
“第二天晚上，公司仓库着火，家里没人逃出来，我那天住校，活了下来”
凌舟猛地愣住，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原本放松的身体一下子绷紧，看着释凛的眼神里满是诧异，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唏嘘
他追查黑楼这么久，听过不少旧案，十八年前江城药材商灭门纵火案，当时被定性为意外火灾，可地下圈子都知道是黑楼干的，只是没人敢提，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是当年的幸存者
“所以这批货，你是为了查当年的事”
凌舟的语气放得更缓，没了之前的强硬，“我以为你是黑楼的对头，抢货谈条件，没想到是这样”
“我不是什么黑道的人，我在正规的调查机构做事，黑楼的毒品网络牵扯太大，上面压着，只能私下查，这批货是他们近期最大的一笔，截了它，就能顺藤摸瓜端掉他们的线下网络”
引擎声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远处路口晃过来的车灯，刺眼的光线扫过码头，黑楼的人马上就到
释凛心里清楚，单打独斗，他就算带着货跑，也躲不过黑楼全城的追杀，之前被全城通缉的窘境还在眼前，凌舟的目标和他不冲突，一个要查案端网络，一个要找当年的真相，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我要找当年下命令的人，要证据，证明当年的火是他们放的”
释凛看着凌舟，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货你可以带走，但是你得帮我查，我要知道十八年前的事，到底是谁主使，黑楼的高层到底有谁”
凌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他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车灯，急着说道
“没问题，我们是一路人，你报仇，我办案，结盟比互相掐着强，我这边早就查到，当年你们家的案子，不是黑楼小头目做的，背后有个老人，是黑楼的元老，现在退居幕后了”
“还有，当年有个叫清玄的人，本来在查黑楼，查到你家的事，突然辞职躲去了清溪镇，那个人肯定知道全部内情，我找了他很久，一直没线索”
清溪镇，清玄
释凛把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这是十八年来，除了黑楼之外，最关键的线索
车灯已经照到码头边缘，车门开关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黑楼的增援到了
“没时间了，先撤”
凌舟立刻蹲下身，准备搬木箱，这批货是物证，不能落在黑楼手里
释凛上前，和他一起抬起木箱，两人配合着，快步往码头后侧的芦苇丛走，芦苇丛很深，能挡住视线，旁边还有一条小土路，能直通城郊小路，避开黑楼的封堵
黑楼的人马冲进码头，看到满地手下，瞬间炸开了锅，喊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立刻分成几队，四处搜查，却始终没找到释凛和凌舟的身影
芦苇丛里，两人放下木箱，靠着芦苇秆，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搜查的声音远了，才松了口气
“我不能跟你走，我两个朋友在城里，黑楼这次栽了大跟头，肯定会迁怒，我得回去看看他们安不安全”
释凛看着凌舟，语气笃定，他放心不下秦山和苏璃，自己在码头闹这么大，黑楼肯定会把气撒在和他有关系的人身上
凌舟没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备用手机，还有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释凛
“手机里只有我的号码，随时联系，卡片是我的身份凭证，遇到麻烦能顶用，我把货藏到安全的地方，就去清溪镇找清玄，你在城里小心，黑楼现在肯定疯了找你”
“三天后，我们在清溪镇口的老茶馆汇合，到时候一起找清玄，查你家的事，也端黑楼的老窝”
释凛接过手机和卡片，揣进兜里，朝着凌舟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两人分道扬镳，凌舟推着木箱，往城郊深处走，释凛则转身，朝着江城城区的方向，快步离去
夜色依旧浓重，城市的灯火在前方，看似繁华，却藏着黑楼的无数眼线和陷阱
释凛走在乡间小路上，脚步很快，周身气息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了凌舟这个盟友，有了清玄和清溪镇的线索，离十八年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黑楼的追杀、全城的通缉、城区的危险，都挡不住他
他要先回江城，悄悄确认秦山和苏璃的安全，然后静待三日，奔赴清溪镇
这场都市里的复仇，从孤身奋战，终于变成了并肩追查，前路依旧凶险，可他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江畔的湿气，释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朝着灯火璀璨的江城，一步步走去，每一步都稳，每一步都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