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星图边缘的空间突然裂开,一圈圈波纹迅速扩散。成千上万艘帝国战舰从虚空中出现,舰头整齐对准前方,炮口开始发光,变得通红。
警报没有响,但所有人都知道敌人来了。防御系统自动启动,护盾一层层打开,能量沿着地面的线路蔓延,整个基地开始运转。L-3节点的能量稳定,D-7区的信号也接通了,之前调试的数据都起了作用。
“来了。”
欧阳振华站在控制大厅中间,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星图上那片红色的舰队。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敌人的阵型。三千艘主力舰排成三角形压过来,后面还有更多战舰不断跃迁进入战场,密密麻麻布满视野。
操作员快速滑动屏幕,数据飞快滚动。弹幕刚恢复就炸开了:
【不是说要九小时吗?这才几分钟!】
【这阵仗……他们是想灭了我们?】
【别慌!老祖还在!你看他都没动!】
【刚才只是试探,现在才是真的打!】
话音刚落,帝国旗舰“星渊号”里,卡尔萨斯抬起手,慢慢握紧拳头。他声音不大,但传遍全军:“全面进攻。”
命令一下,无数炮火同时发射。密集的光束划破黑暗,直扑联盟防线。第一道护盾瞬间炸裂,太空中爆发出大片火光。接着第二层、第三层护盾接连启动,爆炸一个接一个,像雷电不停闪现。
M-14节点传来震动,地下的线路有些晃动,但信号还在。D-7区的隐藏炮台完成锁定,自动反击,几道低频炮击穿干扰带,命中一艘突击舰的引擎,直接把它撕成两半。
“火力比预想要强三成。”技术员声音有点紧张,“护盾消耗太快,可能撑不过两次大规模攻击。”
没人回应。大家心里都有数。这种攻击,光靠设备是挡不住的。
欧阳振华终于动了。他转身走向大厅尽头的通道,脚步很稳。权限还在,但他不再待在控制室。他走过走廊,推开最后一道门,走到外面的观战平台。
风立刻吹了过来。不是自然的风,是空间跳跃留下的乱流,带着粒子呼啸而过。他的长袍飘动,衣服上的星图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脚下是金属平台,面前是星空,两边是防御工事,远处炮火不断炸开,照亮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他站定,背着手,看着战场。敌人的阵型变了,不再一起推进,而是分成多队,从L-12到M-4多个方向同时进攻,明显想打乱节奏。几个哨站信号闪烁,护盾短暂断开。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条消息浮出来:
【他在看……老祖在看战场。】
又一条:
【我是M-4组,刚校准完,还能撑。】
【L-9收到指令,已切换模式,全员准备念守气诀。】
没人激动,没人喊叫,只有一条条冷静的回复通过共修网络传回来。他们不再等命令,自己就开始调整,像一支训练多年的队伍。
欧阳振华轻轻点头。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明白了他说的“道”。不是那些口诀,而是那种心不动、阵不破的信念。设备会坏,护盾会破,但只要有人坚持,防线就不会彻底垮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烧焦和能量过载的味道。他睁开眼,双手慢慢抬起,掌心朝天,手指微弯,做出结印的样子。体内的真气开始流动,顺着经络汇聚到手掌,身体的气息越来越稳,好像和这片星空连在一起。
弹幕突然全都静了。
下一秒,无数人打出同一句话:
【他要出手了!!】
但他没动。
手停在半空,气聚着但没释放。他知道还不是时候。帝国真正的杀招还没出,裂星炮还在充能,卡尔萨斯一定在等护盾最弱的时候,一击致命。
他不能先耗尽力气。
他得等。
星图上,敌军继续推进。第二波攻击即将发动,更多小战舰离开母舰,像蜂群一样冲向防线弱点。L-12处的一个哨站被击中,护盾破裂,建筑倒塌,火光冲天。十秒后,备用系统接上,绿色信号重新亮起。
“L-12恢复联络。”通讯响起,“三人轻伤,无人死亡。”
欧阳振华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鞋底沾着灰尘,袖子上的划痕在火光下清晰可见。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连眼睛都没眨。远处是战火,近处是他一个人站着,像钉在地上。
弹幕没人说话。
大家都在屏息等着他的下一步。
卡尔萨斯在“星渊号”里看着投影,眉头皱起。他本以为这一轮能撕开口子,但联盟反应太快。士兵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有节奏地换位、校准、反击,像是被某种力量连在一起。
“那个讲道的人……”他低声问,“还在站着?”
副官点头:“出现后没移动,双手抬着,还没释放能量。”
卡尔萨斯冷笑:“装模作样。下令,第三波攻击提前,重点轰炸L-3到M-1区域,我看他能撑多久。”
命令下达。
敌舰变阵,主炮转向,能量充能加快。裂星炮进度跳到87%,只剩十五分钟就能锁定目标。
欧阳振华感觉到了。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积聚,像一头巨兽张开嘴。他知道,接下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关键。他不能错,也不敢错。
他双手仍举着,真气在掌心凝聚不散。他开始低声念诵,不是完整口诀,是最基础的引气开头:“息入丹田,意守中宫……”
声音很小,几乎被炮火盖住。
但就在这一刻,整个共修网络轻轻一震。所有正在念守气诀的人都顿了一下,仿佛听见了什么。
弹幕突然跳出一行字:
【我……好像听见他说话了。】
又一条:
【不是广播,是我脑子里响的。】
【我也听见了!是不是频率被调到一起了?】
欧阳振华没解释。
他只是继续念,一遍,两遍,三遍。声音越来越稳,真气也越来越顺。长袍无风自动,衣角翻飞,隐约有光流转。
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听,他就不是一个人。
他知道,只要防线没断,道就不会断。
他站在那里,手抬着,气聚着,眼看着那片红色的浪潮。
他没动,也没退。
他只是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