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芬站在社区办公室门口，脚步忽然有点迈不动。
手里攥着U盘，那里面是她这几个月拍的照片——梧桐叶、梅花、江边的夕阳、公园里遛狗的老人。她没想到自己随手拍的东西，也能被人要了去展览。
“赵老师，发什么愣呢？”李主任在屋里叫她。
赵淑芬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李主任，我……”她把U盘放在桌上，声音有点虚，“我就是随便拍拍，拿不出手的。”
“让我看看再说。”李主任笑着拿起U盘，插到电脑上。
屏幕上跳出照片，李主任一张一张翻着，时而点头，时而皱眉。赵淑芬站在旁边，心跳得厉害，像是被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这张不错，光线好。”
“这张构图不行，太歪了。”
“嗯……”李主任忽然顿住了，眉毛一挑，“这张是偷拍老周的吧？”
赵淑芬的脸腾地红了。
照片里是公园的一角，老周举着相机在拍风景，侧脸在阳光里，特别好看。她当时觉得好看，就偷偷拍了一张。
“谁偷拍他了。”赵淑芬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我就是随便拍的。”
李主任笑着把照片收好，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就用这张。”
“不行不行，换一张。”赵淑芬去抢手机，被李主任躲开了。
李主任按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就用这张。我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社区的老太太，拍照技术一级棒。”
赵淑芬看着李主任，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夸。
“那……那就用吧。”她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从社区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赵淑芬沿着湖边慢慢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忙完了？晚上想吃啥，我做给你吃。”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回复：“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得嘞，等你回来。”
赵淑芬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她想起李主任说的话，“把你的照片放上去”。她赵淑芬的照片，要被人展览了。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
第二天一早，赵淑芬就把老周叫来了。
“你帮我看看，哪些照片能拿得出手。”她把手机递给老周。
老周一张一张翻过去，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这张不错，光线好。”
“这张构图不行，太歪了。”
“嗯，这张……”老周忽然顿住了，眉毛一挑，“这张是偷拍我的吧？”
赵淑芬的脸一下子红了。
照片里是公园的一角，老周举着相机在拍风景，侧脸在阳光里，特别好看。她当时，觉得好看，就偷偷拍了一张。
“谁偷拍你了。”赵淑芬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我就是随便拍的。”
老周笑着把照片收好，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就用这张。”
“不行不行，换一张。”赵淑芬去抢手机，被老周躲开了。
老周按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就用这张。我想让大家知道，我老周找的对象，拍照技术一级棒。”
赵淑芬看着老周，忽然觉得有点骄傲。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夸。
“那……那就用吧。”她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老周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赵淑芬的脸更红了。
两个人又挑了几张照片，赵淑芬把它们传到电脑上，整理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她拿着U盘去社区找李主任。
社区办公室里有股淡淡的茶香，李主任正在打电话，看见赵淑芬进来，朝她招了招手。赵淑芬把U盘放在桌上，等了一会儿，李主任才打完电话。
“赵老师，来啦。”李主任拿起U盘，插到电脑上，翻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赵老师，有潜力。”
赵淑芬笑了笑：“我就是随便拍拍。”
“随便拍拍都这么好，你认真拍还得了。”李主任看着照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张是你拍的吧？这个侧脸……是老周？”
赵淑芬没说话，只是笑。
李主任了然地点点头：“行，我让人把照片洗出来，挂到展厅去。”
两个人正说着，社区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赵淑芬回头一看，愣住了。
赵明月站在门口，阴沉着脸，一进门就说：“妈，你在这干什么？”
“我来送照片。”赵淑芬说。
赵明月看了李主任一眼，又看了赵淑芬一眼，脸色更难看了：“妈，你还真打算在这个社区丢人现眼啊。”
李主任脸色变了：“这位同志，你怎么说话呢？”
赵明月哼了一声，根本不理李主任，直接走过去拉赵淑芬的胳膊：“妈，你跟我回家，别在这瞎折腾。”
赵淑芬甩开女儿的手。
她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明月，”赵淑芬看着女儿，声音很平静，“我的事，不用你管。”
赵明月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母亲用这种眼神看她——不是生气，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什么东西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不会动摇。
“妈……”赵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淑芬转身看向李主任：“李主任，照片就麻烦您了，我先回去了。”
“行，赵老师，你路上小心。”李主任说，目光在赵淑芬和她女儿之间扫了一圈，欲言又止。
赵淑芬走出社区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明月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风吹过来，有点凉。
赵淑芬裹紧外套，慢慢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她不知道女儿会不会跟上来，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再会为了别人，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手机响了，是老周。
“在哪呢？红烧肉都凉了。”
赵淑芬笑了笑，回复：“在路上，马上就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