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门铃响了。
赵淑芬打开门，赵明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笑眯眯的。
“妈，我来看看你。”
赵淑芬愣了一下。女儿平时忙着上班，来她这儿都是周末，今天是周四，怎么有空来？
“来，进来坐。”她让开门，接过水果袋。
赵明月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四下打量了一下。茶几上摆着遥控器，电视没开，阳台上的花枯了两盆——她妈最近真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妈，你吃饭了吗？”赵明月在沙发上坐下。
“吃了。”赵淑芬给她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赵明月接过水，喝了一口，酝酿了一下情绪。
“妈，我听说你现在跟那个老周走得挺近的？”
赵淑芬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嗯，怎么了？”
赵明月顿了顿，捋了捋头发。
“妈，我不是反对你，但你得想清楚。你现在住的房子，是爸留给你的。存款也是你的养老钱。万一那个老周是骗你的……”
赵淑芬盯着女儿，忽然觉得不认识她了。
“你是怕我被骗，还是怕我钱没了？”
赵明月被问得愣了一下，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
“妈，我当然是为你好啊。你说你都62岁了，万一被骗了怎么办？明远哥也不同意你现在找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淑芬看着这个自己养了三十八年的女儿，第一次发现，原来“为你好”这三个字里能藏这么多私心。
“我自己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她站起来，声音很轻但很稳。
赵明月也站起来，语气开始急躁。
“妈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是关心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赵淑芬看着女儿，忽然笑了一下——那是苦笑，是心寒的笑。
“你关心我？你是关心你的房子吧。”
赵明月的脸一下子白了。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来提醒你，你倒好……”
“我什么意思？”赵淑芬看着她的眼睛，“这房子是你爸留给我的，我还没死呢，你就想着怎么分了？”
“妈！”赵明月提高了音量，眼眶忽然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你女儿啊！”
“正因为是我女儿，我才把话说明白。”赵淑芬深吸一口气，“我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为你爸活，为你们兄妹活。现在你爸走了八年了，我想为自己活几年，不行吗？”
赵明月咬了咬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逆来顺受？任你们安排？”赵淑芬摇摇头，“明月，妈也是人，妈也会累。”
赵明月胡乱的抹了把眼泪，语气软下来。
“妈算我求你了行吗？你要是跟那个老周好了，邻居会怎么看我？我还要不要脸了？”
“面子重要，还是妈开心重要？”赵淑芬问。
赵明月愣住了。
“你从小到大，妈什么时候让你丢过脸？现在妈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你就不乐意了。你是怕妈给你丢脸，还是怕爸的房子落别人手里？”
赵明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淑芬摆摆手。
“你走吧，我想静一静。”
“妈……”
“走。”
赵明月站着不动，眼泪还在掉。她没想到母亲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一点余地都不留。
“行，妈，你会后悔的。”她转身往门口走，摔门的声音比赵明远那天还响。
赵淑芬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被摔上的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凉凉的。
她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干什么？”
很快，老周回了一条：“看你的照片呢，怎么了？”
赵淑芬看着这条消息，哭着哭着又笑了。
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老周是真的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