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贵妃听罢,批评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的亲人,为何事先不向我透露一点儿风声?今日闹出这等乌龙来,却一个个都来劝我。”
裴玉蘅解释道:“姐姐又不是不知,一入皇宫深似海,姐姐想出来不容易,我们想去看望您更不容易。虽说裴家手中有会亲牌,也不好每月都往宫中跑。故而没有人命关天的大事,大哥和嫂嫂基本都不会去宫中打扰。想着两个孩子的事,贵妃娘娘迟早会知晓,没必要为此专门进宫一趟。谁能想到我家楚瑶太优秀,姐姐竟也给二皇子瞧上。”
裴贵妃并非无理取闹之人,家人的一番劝说和解释,她渐渐不再坚持:“唉,今日专程来提亲,难不成让我白跑一趟?传出去会被人笑话,陛下那一关也过不了。”
见贵妃娘娘已松口,裴玉蘅赶快说道:“郁家姑娘多,不会让姐姐白跑一趟。马球场上,嘉梦为了二皇子从马上摔下来,姐姐也亲眼瞧见,不如给二皇子定下她如何?”
裴贵妃认真想了想,郁家六姑娘是优秀,五姑娘也不差,便点头应允:“甚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裴玉蘅继续说道:“我家还有一位四姑娘嘉柔,温柔端庄,和嘉梦姐妹情深,无论做什么事都在一起。为了表示郁家的诚心,我和明轩也有意将嘉柔一并许给二皇子,姐姐觉得如何?”
想到怀王一次娶了三位侧妃,裴贵妃觉得没有什么不可,点头道:“郁家的诚心我收下,今日就说定了,五姑娘嫁过去后为正妃,四姑娘为侧妃。”
郁明轩也开心道:“下官谨遵贵妃娘娘的口谕,为了能让嘉梦配得上皇子妃的身份,我会将她记在玉蘅的名下,”
裴贵妃笑道:“甚好!不过,我是同意了,还需陛下拍板。陛下那里交给丞相大人,你的话可比我管用许多。”
孩子的婚事商议得圆满,大家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听到这里,郁楚瑶总算放心,带着灵萱悄悄退出和煦院。
……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准备嫁妆,等待婚期到来。
郁楚瑶的婚期和三姐郁婉欣定在同一天,郁嘉柔和郁嘉梦的婚期比她们早几日。
一下子两个女儿都要嫁入皇家,周秀兰笑得合不拢嘴,甚至跑到主母跟前给她跪下直磕头,感激她替自己和女儿们争得了天大的体面。
听说了订亲那日贵妃娘娘与裴家之争,周秀兰更加感慨,当初着实误会了六丫头,原来她真的从来没有嫁入皇室的想法。
正在为两个女儿准备嫁妆时,萧素娥悄然登门。
一进门便道喜:“恭喜妹妹,两个女儿都要嫁入皇室。”
周秀兰忙放下手中的事,将萧素娥迎进屋:“同喜同喜,婉欣也快要出嫁。”
萧素娥坐下叹道:“唉,婉欣嫁不了心仪之人,看上去不怎么高兴。她不高兴,我也高兴不起来。”
“姐姐多劝劝婉欣,要往好处想。”
“怎能不劝?劝得我都不想再说一句话。”
“其实婉欣也不错,以正室的身份嫁给沈家公子,比你我强多了。”
“我也这么想。”
“姐姐现在的心态比以前好多了。”
“你不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萧素娥回忆起往事,叹道:“以前你我真可笑,为了孩子们能嫁给三皇子争来争去,到头来才发现是一场空。王家失势,皇后娘娘被打入冷宫,三皇子却娶了沈家、齐家和柳家的姑娘,被陛下赶去云陵郡,成了怀王。”
“那三家的姑娘只是侧妃,正妃的位置还空着。”
“空着也不是婉欣的,早知怀王是今日的结局,当初就该替婉欣多考虑二皇子。”
“姐姐这话是何意?”
“跟你开个玩笑,放心,我不会为婉欣再跟嘉柔嘉梦争。唉,争也没用。”
“是啊,一切已经安排好,是我们目光短浅才会互相争斗,以为一切只有争上一争才能得到。你瞧现在,嘉柔和嘉梦嫁给二皇子,老爷照样不将我放在眼里。所以,女儿的富贵依然改变不了你我在郁家的地位。”
“我们以前的的想法实在可笑,往后你我不能再过可笑的日子,踏踏实实地走好每一步。”
“姐姐说得极是。”
……
皇室娶亲,自是与寻常百姓人家不同,长街十里红妆铺展,朱红仪仗自郁家一路绵延至二皇子府。
侍卫执旗开道,铜锣声声震彻街巷,彩绸缠满朱漆宫灯,喜轿以赤金雕花为饰,由十六名锦衣轿夫稳稳抬行。两侧侍女皆着红绸喜服,手捧莲灯、彩盒,步步有序,半点不乱。沿街百姓垂首而立,不敢高声。
二皇子的婚礼结束后两日,诏书颁行天下,贵妃娘娘擢升为皇后,二皇子晋为太子。郁嘉梦成为太子正妃,郁嘉柔则是太子侧妃。
接着传来冷宫中的王皇后被陛下一道白绫赐死的消息,随后锦悦公主也被远嫁。
从裴玉蘅口中听说了王皇后和锦悦公主的消息后,郁楚瑶伤感了好一阵儿,想起去年到宫中见王皇后的一幕,那时谁能想到端庄而又慈祥的王皇后会是这等下场。
也不知远在云陵郡的怀王知道后,会伤心成什么样。希望他不要太过悲恸,保重身体。
又过了几日,裴家和沈家前来迎亲,排场自是不及皇家浩荡,却也仪仗齐整、礼乐不辍。
郁楚瑶和郁婉欣都身着嫁衣,分别上了喜轿,朝不同的方向而去。
到了裴家,喜娘搀扶着郁楚瑶跨过火盆,踏入正堂,拜过天地后,由喜娘引着来到布置一新的洞房。
裴锦文挑开新娘的红盖头,露出新娘含羞的容颜。
一旁的裴家丫鬟纷纷掩嘴轻笑,议论道:“新娘子好美。”
接着有丫鬟端来合衾酒,两位新人在喜娘的协助下,各执半边葫芦,共饮交杯酒,自此结为夫妻,相守一生。
待喜娘和丫鬟退去,灵萱也悄悄退出屋外,关了门,躲在外面偷偷听新人说些什么。
裴锦文将楚瑶拥入怀中:“我终于娶到你,以后你跟着我,我会让你每天都过得开心。我向你保证,绝不纳妾,身边只会有你一人,你再也不会过那种与人争斗的日子。”
郁府虽已变成理想的样子,里里外外充满家的温暖,可郁楚瑶还是被裴锦文的话感动。
“我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真害怕这一切不是真的。”
裴锦文放开楚瑶,凝视了一会儿她姣美的面庞:“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只见他向楚瑶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