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早上依然要早起,给苏念之准备早餐、换衣服、送去幼儿园。晚上依然要加班,偶尔在书房待到深夜。但如果仔细看,还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陆沉州开始在阳台上种花了。苏念发现的时候,阳台上已经多了好几盆绿植——绿萝、薄荷、还有一盆栀子花。她站在阳台门口看着那些花,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种花的?”他正在给薄荷浇水,头也没回。“搬过来那天就开始种了。以前住的地方,阳台上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现在不一样了,有人住了,总得有点活气。”
她没有接话,但她每天早晨路过阳台时,都会多看那些绿植一眼。绿萝长出了新叶子,薄荷的香气在晨风里淡淡的,很好闻。那盆栀子花,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
又比如,他开始学做饭了。第一次下厨,厨房差点炸了。油烟警报器响个不停,浓烟滚滚,苏念之捂着鼻子跑出来:“爸爸,你是不是在烧房子?”陆沉州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被呛得眼泪直流,手里还握着锅铲。“没事没事,爸爸在学做红烧肉,马上就好了。”苏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贵的方便面——因为赔了一口锅。”他端着两碗糊了的红烧肉方便面走出来。“……锅的钱从我零花钱里扣。”
苏念坐下来,夹起一块烧焦的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嗯,还行。下次少放点糖。”他愣了一下。“你……你不骂我?”“骂你干什么?你又不是故意的。谁第一次做菜不失败啊?”他看着她低头吃面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然后坐下来,也低头吃了起来。
那碗面,虽然糊了,但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周末,陆沉州带着苏念之去超市采购。苏念之坐在购物车里指挥他:“爸爸,妈妈喜欢吃草莓!还有酸奶!还要买那种大大的面包!”他在货架间穿梭,购物车里堆满了她爱吃的。回到家,苏念站在门口看到陆沉州大包小包的样子,眉头一皱:“你怎么买这么多?”苏念之抢答:“是我想吃的!”
她看了一眼购物袋——草莓、酸奶、全麦面包,全是她爱吃的。她看了一眼陆沉州,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整理购物袋。她也没有拆穿他。
晚上,苏念之睡着后,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谁都没看。他坐在地毯上,靠在沙发边缘,她蜷在沙发里,盖着一条薄毯。
“陆沉州,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太顺了?顺得我有点不安。”他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不安?”“因为以前每次我觉得日子要好起来的时候,就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像是一种诅咒。”
他放下遥控器,看着她。“那不是诅咒,那是以前的我太混蛋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把你从我身边带走,逼我反省。现在反省完了,你回来了,就不会再有事了。”
她低下头,抱紧膝盖。“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力不让坏事再发生。我保证。”
窗外,月光很亮。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地毯上。她没有赶他走。两个人就这样待着。
又过了一周,陆沉州在公司被上级批评了。因为连续迟到三天,原因——每天早上要先送苏念之去幼儿园,再绕路送苏念去公司,然后才轮到自己上班。他没有解释,默默接受了批评。晚上回到家,苏念不知从哪里听说了,站在客厅里等他。“你今天被批评了?”他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她没回答,走过来看着他。“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们可以换一种方案,早上我自己开车去公司,你不用绕路送我,就不会迟到。”“绕一下而已,又不远。”他系好鞋带站起来。“我乐意。”
她沉默了一会儿。“陆沉州,你不用这样。你不用为了我们,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他看着她。“我没有觉得累,送你和念念,是我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候。”她没有回答,但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好吧,但不要再迟到了。明天开始,早起十分钟,我跟你一起出门。”他愣了一下。“……好。”
第二天早上,她提前十分钟出了门。他牵着苏念之的手等在门口,晨光落在他脸上。她看着他有些惊讶的表情,锁好门:“走吧,再不走你又要迟到了。”他回过神来,牵着儿子的手跟上她的脚步。晨风拂过她的发梢。他走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某处被填得很满。
晚上,苏念之睡着后,苏念坐在客厅里写日记。她写道:“今天是结婚后的第二十三天。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但我很喜欢现在的日子。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吃饭。周末一起去超市,阳台上多了几盆花。他在学做饭,虽然还是很难吃,但他很努力。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回家了。因为那里有人在等我。”
她合上日记本,关上灯。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她在黑暗中躺下来。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陆沉州在隔壁房间,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搜索记录:“怎么做一个好丈夫。”他看了很久,熄掉屏幕,黑暗里只有他低低的笑声自言自语道:“正在学。学得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