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家长会。陆沉州第一次以父亲身份参加，紧张得像要去面试。他换了三件衬衫，站在镜子前反复整理领口。苏念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是去开家长会，不是去相亲。”
他放下整理领口的手。“第一次，总得留个好印象。不能让儿子丢脸。”“念念才上幼儿园，不需要你给他挣面子。”他转过身看着她。“不是给他挣面子，是给我自己挣。我想让老师知道，念念有一个靠谱的爸爸。”
苏念没有接话。她走过去，伸手替他整了整歪掉的领带。“行了，很帅了。”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心里暖了一下。“那走吧。”
幼儿园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家长。陆沉州找到苏念之的座位坐下来。桌面贴着一张姓名贴，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苏念之”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笑脸。他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个笑脸，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班主任王老师站在前面开始讲话：“各位家长好，欢迎来到第一次家长会。我先整体介绍一下孩子们入园一个月的情况——”台下家长们纷纷点头。“大部分孩子都已经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只有个别小朋友早上来的时候还会哭。”几个家长低下了头。
王老师继续说：“但有一个小朋友，我想特别表扬一下。”她看了一眼名单。“苏念之的家长来了吗？”
陆沉州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来了。”王老师看着他笑了笑。“您是苏念之的……爸爸？”她确认道。陆沉州点头。“是的。”王老师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赞赏。“苏念之小朋友非常聪明，适应能力也很强。第一天入园，别的小朋友都在哭，他一个人在角落里看绘本。还主动帮老师安慰其他小朋友。”
陆沉州心里涌起一股自豪。他点了点头：“他妈妈教得好。”
王老师翻了一页。“不过——”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孩子有一个特点，就是太爱管闲事了。”台下传来几声轻笑。“昨天中午，班里两个小朋友因为一块积木吵起来了。苏念之走过去，说：‘你们不要吵了，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然后他给那两个小朋友重新分了一下积木，两个人就不吵了。”
王老师说到这里，自己也笑了。“他才三岁。解决问题的思路比一些大人都清晰。”
陆沉州坐在座位上，嘴角压都压不住。旁边的家长凑过来，小声说：“你家孩子真厉害，怎么教的？”他努力保持谦虚：“没有没有，随他妈妈。”嘴角却扬到了耳根。
家长会结束后，陆沉州走出教室，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掏出手机打给苏念。“开完了。”“怎么样？”“老师说，念念很聪明，就是太爱管闲事了。今天还帮两个小朋友调解矛盾。”他顿了顿。“他说那句话的语气，和你一模一样。”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哪句？”“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
苏念没有接话，但他听到了她声音里藏着的笑意。“是你教得好。”他对着电话那头说。她顿了顿。“是你基因好。”他说完自己也笑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苏念之正在用积木搭一座城堡。陆沉州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念念，你今天在幼儿园，是不是帮两个小朋友分积木了？”苏念之头也没抬。“嗯。他们吵得我耳朵疼。我就帮他们分了一下。”他放下一块积木，抬起头。“妈妈说过，吵架解决不了问题，要先想办法。我帮他们想了。”
苏念坐在旁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做得对。”苏念之咧嘴笑了，又低头继续搭积木。
陆沉州看着她，又看了看儿子。心里有一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他拿起积木，蹲下来和儿子一起搭。“爸爸帮你搭这个角。”“好！你搭那边，我搭这边，不要让妈妈帮忙——她自己说她不会。”苏念在旁边抗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苏念之抬起头，认真地说：“上次你想搭那个桥，搭了三次都倒了，你生气了，说不搭了。”苏念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沉州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念念，有些话，可以不用说得那么清楚。”苏念之歪着头。“为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呀。”他顿了顿。“妈妈教我的，要诚实。”陆沉州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妈妈教的都对。诚实是美德。”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念。苏念正瞪着他。他赶紧低下头继续搭积木，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