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战斗没有结束。
三个金色面具的干部稳住了身形，又冲了过来。这一次他们没有留手，三股水波同时朝陆晨阳袭来。他往旁边闪，第一股水波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第二股砸在他后背上，把他打出去好几米。
疼。但不是不能忍受。
陆晨阳咬着牙稳住身体，在水里翻了个身。三个人又围上来了，配合比刚才更默契——一个从正面佯攻，一个从侧面包抄，一个从下面偷袭。如果是一个月前的他，这一下就倒了。
但他现在不是一个月前的他了。
他看穿了。正面那个人的拳头是假的，速度虽然快但力道不足。侧面那个人的位置才是真正的杀招。至于下面那个人——他的移动速度比其他两个慢，说明他的水性不如其他两个。
陆晨阳假装朝正面迎过去，在最后一秒突然下沉。他避开了正面和侧面的攻击，直接从下面那个人头顶掠过，转身就是一脚，踹在那人后背。
那个人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在过滤池的墙壁上，水中发出一声闷响。
剩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被镜片面具挡住，但陆晨阳能感觉到他们在交流。他们调整了阵型，不再包围，而是前后夹击。
陆晨阳选择了一个方向突围。他全速朝其中一个人冲过去，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突然变向，身体像鱼一样翻转，一肘砸在那个人的腰上。那人弯腰的瞬间，陆晨阳的膝盖顶了上去，正中面门。金色面具碎了一角，碎镜片在水中漂浮，反射着银色的光。
最后一个人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他看着陆晨阳，又看了看倒下的两个同伴，选择了撤退。
陆晨阳没有追。他悬浮在水里，大口喘着气。全身都在发抖，但没有地方在流血。同步率50%的愈合能力比之前强了很多，小伤都在几秒内愈合了。
他从水里浮上来，爬到过滤池的边上，整个人瘫在水泥地上。头顶上方是那架生锈的铁梯子，再往上是通过铁盖能看到的一小片天空。天快亮了，那片天空已经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
他掏出手机，打开“镜”应用。地图上，六个光点亮着。
还差最后一个。
从自来水厂出来的时候，他在厂区外面的马路牙子上坐了一会儿，把鞋里灌的水倒掉，把湿透的衣服拧了拧。早上的风吹过来，冷得他直打哆嗦，但他不想动。
他打开“镜”应用，盯着地图上第六个光点。它已经亮了。但第七个还是灰色的。守镜人说第六个和第七个是绑定的，找到第六个，第七个会自动出现。
为什么还没出现？
“因为需要时间。”陆晨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节点之间的呼应不是即时的。等一等。”
“等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个小时。”
陆晨阳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跨上电动车。电池只剩下最后一格电了，不知道够不够骑回城中村。他骑着车往回走，早高峰还没开始，马路上空荡荡的。
骑到半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靠边停车，掏出来一看。
“镜”应用上，第七个光点亮了。
不是灰色的，是亮的。银白色的光点在地图上闪烁，位置在城市中心——就在阳光花园附近。他救林小禾的那个小区。
“第七节点是林小禾？”他在心里问。
“不是。”陆晨辉说，“节点是固定的位置。第七节点在阳光花园，但林小禾是唯一能激活它的人。因为她就是那个节点的对应体。”
陆晨阳沉默了。所以林小禾不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她是第七个节点的钥匙。没有她，第七节点就是一块石头，什么都没有。
“暗镜会也知道这一点。”陆晨辉说，“所以他们会去找她。”
陆晨阳拧了油门。不是往城中村的方向，是往儿童医院的方向。电池只有最后一格电了，但够骑到医院。
他在心里对陆晨辉说：“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要救人。这就是原因。不是因为我伟大，是因为我不救，就没有人救。”
陆晨辉没有回答。但陆晨阳能感觉到那个“存在”动了一下——像一个在黑暗里坐着的人，抬起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