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点的位置在城南的一个公园里。
地图上标注的是一片人工湖，湖不大，但很深，最深处有十二米。陆晨阳在凌晨三点到了公园。公园大门锁着，他从侧面的栏杆翻进去。人工湖在公园的最里面，湖边种满了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在夜风里轻轻摇摆。
他脱了鞋和外套，下了水。
湖水比碧水河暖和一些，但还是很凉。他往下潜，手背上的银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水域。湖底是淤泥和水草，水草很长，在水流里飘动。
第五水晶体在湖底的一个石洞里。石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洞口被水草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拨开水草钻进去，在里面看到了那个水晶体——拳头大小，悬浮在石洞中央。
他把手贴上去。
这次涌进来的画面不一样。不是陆晨辉，不是沈星镜，是另一个地球的普通人。一个女人在红色的天空下晾衣服。一个老头坐在门口抽烟，烟在红色的空气里看起来是黑色的。一个小女孩蹲在河边玩水，水很浑，但她玩得很开心。
这些画面很普通。普通到让他觉得不真实。他一直以为另一个地球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红色的天空，裂开的大地，到处都在燃烧。但画面里的人在做的事情，和他这个世界的人做的没什么不同。
晾衣服，抽烟，玩水。只是天空的颜色不一样。
他从石洞里出来的时候，发现洞口多了一个人。不是暗镜会的人。是一个老人，坐在湖边的石凳上，背对着他。老人穿着灰色的衣服，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凌晨三点，一个老人坐在公园里，这本身就很不对劲。
陆晨阳从水里爬上岸，盯着那个老人的背影。
“你是谁？”他问。
老人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传了过来。苍老的，沙哑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陆晨阳的心跳漏了一拍。“守镜人？”
老人还是没有回头。“我在镜面维度里出不来。这只是我留在你这个世界的一个投影。我感觉到你拿到了第五节点，所以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第六个节点和第七个节点是绑定的。你找到第六个，第七个会自动出现。但第六个节点的位置，被暗镜会藏起来了。”
“那我怎么找？”
老人终于转过头来。但陆晨阳看不清他的脸。老人脸上全是光，银白色的光，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道裂缝都在发光。那些光太亮了，亮到陆晨阳不得不眯起眼睛。
“去找沈星镜。”老人说，“她知道在哪里。”
投影碎了。老人的身体像一面镜子一样碎裂，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消失了。石凳上空空荡荡，好像从来没有人坐过。
陆晨阳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第五节点拿到了。但第六节点不在“镜”应用的地图上。被暗镜会藏起来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镜”应用。地图上，五个光点亮着。第六个和第七个还是灰色的，位置未知。
他盯着那两个灰色的光点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