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坐镇定远城,自上任那日起,便夙夜匪懈,半分不敢懈怠。如今他手握重兵,镇守一方,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半点不敢马虎。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处境。定远乃濠州咽喉要地,四通八达,南来北往的商队、军队络绎不绝,妥妥的兵家必争之地。他一个从枯骨坡爬出来的乞丐,没背景没根基,全凭一身本事和汝阳王的赏识,才一夜之间手握重兵,坐上守将之位。若不拿出真本事镇住场子,别说镇守一方,怕是连自己这守将的位置都坐不稳,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防着暗箭。
上任第一天,楚衍就定下规矩,头一件事便是整军经武,整顿这支散漫已久的守军。定远守军常年久疏战阵,军纪松散得不像话,兵卒们平日里懒懒散散,操练时敷衍了事,有的甚至还偷偷溜出去喝酒赌钱。楚衍二话不说,当场立下严苛新规,贴在军营最显眼的地方:操练不认真,罚跑城墙三圈,少一步都不行;打架斗殴,直接杖责二十,绝不姑息;克扣军粮、中饱私囊者,当场革职查办,情节严重者,直接军法处置。
规矩立下,楚衍亲自下场练兵,以身作则,绝不搞特殊。每天天不亮,晨雾还没散尽,定远城的城楼上,就已经出现了他的身影。楚衍脚踏北斗踏星步,身形轻盈如燕,脚下似有星光流转,一步踏出,仿佛踏在星辰之上,飘忽不定。晨光洒在他银白的衣袍上,身影忽隐忽现,如同九天星辰下凡。底下操练的兵卒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一个个屏气凝神,生怕惊扰了这位神仙般的主将。
到了黄昏时分,守将府的后院就成了楚衍的修炼之地,热闹非凡却又秩序井然。楚衍闭门修炼北斗镇世拳,摒弃所有杂念,将体内星力尽数汇聚于双拳。一拳轰出,星力翻涌如潮,带着呼啸的劲风,震得院中草木疯狂摇晃,枝叶簌簌掉落。地面上的碎石被拳风卷起,乱飞四溅,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这一拳的威力,堪比数名壮汉合力一击,连院中的老槐树都被震得微微颤动,可见其力道之猛。
日复一日的苦修,让楚衍的修为一日千里,进步神速。丹田内的北斗道胎愈发觉醒,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星光,星力在经脉中奔腾不息,如同奔腾的江河,畅通无阻。如今他的修为已经直逼筑基后期,周身的气势也随之暴涨,站在那里,不用动手,仅凭气势就能震慑住一群悍卒。
军中的悍卒们个个心高气傲,都是身经百战、力大无穷之辈,平日里谁也不服谁。听说新来的主将武功盖世,一拳能震退数人,他们个个都不服气,纷纷主动前来试拳,想要见识一下这位年轻主将的真本事。结果无一例外,不管是多壮实的汉子,多勇猛的勇士,只要敢接楚衍一拳,当场就被星力震退数步,有的甚至站立不稳,直接摔个四脚朝天,狼狈不堪,连爬起来都费劲。
“将军神力!我等服了!心服口服!”悍卒们一个个跪倒在地,对着楚衍恭敬叩拜,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气,只剩下满满的敬佩与信服。
楚衍不仅治军严厉,赏罚分明,更体恤下属,深得军心。军中伤兵,他亲自下令送药疗伤,亲自前去探望;兵卒们饿了,他立刻下令加餐,绝不克扣军粮;寒冬腊月,他又下令赶制棉衣,赐给每一位士兵,不让一人受冻。安抚完下属,他又将目光投向城中百姓,下令减免苛捐杂税,废除元廷留下的苛政,开官仓放粮,救济那些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贫苦流民,将他们妥善安置,分给他们土地和种子。没过多久,定远城内就恢复了生机,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边境也变得安宁无扰,一派祥和盛景。
楚衍镇守定远、体恤军民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四方,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定远本就是商贾云集之地,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加上如今局势安稳,更是吸引了不少人前来。江湖豪客、修真名宿,纷纷驻足定远,有的是为了避祸,躲避元廷的追捕和江湖纷争;有的是为了访友,寻访志同道合之人;还有的是为了寻求机缘,希望能得到楚衍的指点,或是能在这乱世之中找到一条出路。一时间,定远城鱼龙混杂,却也热闹非凡,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楚衍心知肚明,想要稳坐定远守将之位,长久镇守一方,仅凭自己手中的兵力还不够,必须联络各方势力,赢得他们的支持。于是,他择日在守将府大摆筵席,广发请帖,城中的豪强乡绅、各修真门派的长老、江湖上有名的义士,尽数应邀前来,无一缺席。
宴席当日,守将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浓郁的酒香混杂着佳肴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厅之中,令人垂涎欲滴。满桌的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应有尽有,宾客们举杯畅饮,谈笑风生,气氛十分热烈。
可就在这时,楚衍身着银白锦袍,缓缓步入大厅。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身姿挺拔如青松,周身星力隐隐环绕,如同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气质超凡脱俗,与在场的众人格格不入。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镇世之威,不怒自威,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众人目光齐聚在楚衍身上,心中百感交集,感慨万千。谁能想到,仅仅数月之前,在濠州的枯骨坡,那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的落魄乞丐,如今竟身居高位,成为定远城的守将,手握重兵,威震四方,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众人的心。这般逆袭,简直就是奇迹,让人不得不佩服。
“楚将军天纵奇才,年少有为,我等深感佩服!”人群中,一位白发老者率先离席,对着楚衍躬身拜倒,言辞恭敬。紧接着,满厅的宾客纷纷离席,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人敢有半分怠慢,尽显对楚衍的敬畏之情。
宴席之上,不少人借着酒意,纷纷上前与楚衍攀谈。有人躬身请教北斗功法的奥义,言辞恭敬,态度诚恳,恨不得能学到一星半点;有人当场顿首叩拜,执意要拜入楚衍门下,追随其左右,修习北斗玄功,只求能在楚衍的带领下,闯出一番名堂;更有人放下往日的傲气,交口称赞楚衍的神威盖世、胸襟宽广,当场俯首称臣,愿意听从楚衍的差遣,为他效力。
面对众人的追捧,楚衍从容应对,不骄不躁,始终保持着沉稳淡然的态度。对于那些前来请教北斗功法奥义的人,他自有自己的原则:若是对方诚意十足,愿意拿出自己门派的功法奥义与他交流,他便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地分享北斗功法的精髓;可若是对方有所保留,只想白白学习北斗功法,不想付出半点代价,他便随口敷衍几句,一笑而过,绝不会让对方占到半点便宜。
至于那些想要拜入他山门、追随他的人,楚衍则一概不收,态度坚决却又不失礼貌。他对着众人缓缓说道:“我如今修为尚浅,还未到开山立派、收徒传艺之时。”
“暂且不收弟子,不立门户,免得能力不足,耽误了各位,也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听后,虽心中十分遗憾,却也深知楚衍的心意,不敢强求,只能悻悻退下。
这场筵席最终圆满落幕,楚衍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胸襟和智慧,赢得了各方势力的认可与敬畏,声望更是达到了顶峰。如今的定远城,上至官员将士,下至平民百姓,无人不敬楚衍,无人不仰楚衍,他已然成为了定远城的精神支柱。
楚衍在定远风生水起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濠州郭子兴的府中。郭子兴坐在大堂之上,听完手下的禀报,当场气得怒发冲冠,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案几上的茶杯、奏折尽数摔落在地,碎成一片。
“竖子猖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占我濠州咽喉之地,骑在我郭家头上作威作福!”他心中又恨又怕,恨楚衍废了他的儿子郭天叙;更怕楚衍势力日渐壮大,日后会吞了他的地盘,断了他的后路。
府内的内室之中,郭天叙卧病在床,脸色惨白如纸,形容枯槁,气息微弱,看起来奄奄一息。自从丹田被楚衍废掉之后,他的修为尽散,沦为了一个废人,此生再无翻身的可能。这些日子,他整日躺在床上,受尽了折磨,一听到楚衍的名字,就气得目眦欲裂,咬牙切齿,浑身都在发抖。
“楚衍!我要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爹!你一定要杀了他!为我报仇!我不甘心就这么沦为废人!”他的声音嘶哑刺耳,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楚衍千刀万剐。
郭子兴走到病床前,看着儿子痛苦不堪的模样,心中的恨意更甚,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狠厉,恶向胆边生。两人一番密谋,最终定下毒计:密遣心腹,携带重金,前往西域尸山的邪圣谷,买通谷中的十二名邪修,让他们暗中前往定远,刺杀楚衍,永绝后患。随后,他们挑选了一名最忠心的腹,装上黄金千两、美玉十箱,连夜装车出发,直奔西域尸山而去。
西域尸山,荒无人烟,阴气森森,常年被煞气笼罩,乃是江湖中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而邪圣谷,就藏在这片尸山之中。谷内住着十二名邪修,江湖人称十二邪圣,这十二人个个身怀绝世暗杀绝技,修为都在筑基之上,手段狠辣无情,凶名远扬,常年行走于黑暗之中,毫无底线可言。只要给够钱,不管是杀父弑君,还是残害无辜,他们都敢干,从不讲什么江湖道义。
郭家心腹一路疾驰,历经数日,终于抵达邪圣谷,他小心翼翼地登门,将黄金千两、美玉十箱尽数摆在十二邪圣面前,恭敬地说明来意:“请诸位邪圣出手,刺杀定远守将楚衍,事成之后,我家将军另有重谢!”
十二邪圣见钱眼开,看着眼前的黄金美玉,眼睛都亮了,当场就应允了下来。可当他们听完楚衍的底细,得知楚衍只是一个刚上位不久的毛头小子,靠着机缘巧合被汝阳王赏识,才当上了定远守将,心中顿时生出不屑之意。
“一个刚上位的毛头小子而已,也值得我们十二人齐出手?”
“机缘巧合被赏识,算什么真本事,怕是连筑基后期都没到!”
“杀鸡焉用牛刀,我们十二人齐上,太掉价了,传出去还会被江湖人笑话!”
十二邪圣一番合计,最终决定不劳师动众,直接推出一人前去刺杀楚衍。为首的邪圣看了一眼众人,指着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说道:“牛犇烈!你去!这事就交给你了!”
牛犇烈,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容憨厚,皮肤黝黑,看起来十分老实巴交。他在十二邪圣中,性子最耿直,也最任劳任怨,平日里谷里的脏活累活,全都是他一个人干,从不抱怨半句。如今被推举出来前去刺杀楚衍,他非但不恼,反而兴奋不已,眼睛瞪得溜圆,拍着胸脯说道:“有活干!太好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你们放心,看我一拳打死那小子,取他人头回来领赏!”
郭家心腹见状,当场就急眼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十二邪圣急声道:“诸位邪圣,我家将军可是花了千两黄金、十箱美玉,诚意满满!你们只派一个人去,是不是太儿戏了?这根本不足以显示你们的诚意啊!”
就在这时,十二邪圣中,最能言善辩、也最滑头的萧双站了出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对着郭家心腹说道:“抱歉,这位大人,你有所不知。我等十二人的出场费极高,每人都要千两黄金起步。你带来的这些钱,只够请我们其中一人出手。不过你放心,牛犇烈是我们十二人中最能打的,派他去刺杀一个毛头小子,绰绰有余,我们已经算是很够意思、很厚道了,请你知足吧。”
郭家心腹心里清楚,自己被坑了,心中十分不服,正要开口反唇相讥,指责十二邪圣言而无信。可还没等他说话,牛犇烈就猛地瞪起眼睛,周身瞬间爆发出浓郁的煞气,语气凶狠地对着他喝斥道:“操你妈!你丫的什么鸟态度!敢小看老子?”
“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拳揍扁你,再用我的邪力吸干你身上的养分,增强我自身的修为,让你死无全尸!”说着,他举起砂锅大的拳头,拳头之上煞气涌动,气势骇人,眼看就要朝着郭家心腹砸去。
郭家心腹被牛犇烈的气势吓得双腿发软,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当场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邪圣饶命!小的有眼无珠,不识泰山,知道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次,小的再也不敢了,您说什么都对!”
牛犇烈见他认错态度诚恳,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收起拳头,冷哼一声,语气傲慢地说道:“知错就好,别废话,走!现在就去定远,取那楚衍的人头!”
当夜,牛犇烈便跟着郭家心腹,连夜启程,直奔定远城。两人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耽搁,历经两日两夜,终于抵达了定远城。趁着夜色掩护,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城中,找了一处隐蔽的客栈落脚。郭家心腹与牛犇烈简单商议了一番,叮嘱道:“楚衍就在守将府内,府中守卫森严,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务必一击必杀,不要拖泥带水,免得夜长梦多!”
牛犇烈拍着胸脯,信心爆棚,脸上满是不屑,语气狂妄地说道:“放心!看我的!一个小小的楚衍,还能难倒我不成?”
“我不但要杀了楚衍,还要亲手割下他的人头,带回邪圣谷,证明我牛犇烈的实力,证明我值这千两黄金和十箱美玉!”
夜深人静,月色昏暗,乌云遮住了大半月光,整个定远城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寂静无声。定远守将府大门紧闭,门口有守卫来回巡逻,戒备森严。牛犇烈独自站在守将府外的阴影里,浑身煞气涌动,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中的两个目标,清晰无比:第一,趁夜潜入守将府,趁楚衍不备,刺杀楚衍,为郭家父子泄恨,也完成自己的任务;第二,单枪匹马完成刺杀,证明自己的实力,让十二邪圣和郭家都看看,他牛犇烈,绝非浪得虚名。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浑身都跃跃欲试,语气凶狠地低声咒骂道:“楚衍!你的死期到了!”
“今夜,我牛犇烈,就要拿你的人头,换黄金美玉,扬我邪圣之名!”
夜风呼啸,吹动他身上的黑袍,猎猎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这位被十二邪圣推出来的“金牌杀手”,眼神变得愈发凶狠,脚下发力,身形一闪,便要翻墙而入,直取楚衍的性命,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即将拉开序幕。
欲知楚衍能否识破刺杀,牛犇烈下场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