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华市,寸土寸金的市中心CBD商圈。 在这片充斥着玻璃幕墙和现代钢铁丛林的最核心地段,却突兀地坐落着一座占地极广、古色古香的三层仿明清建筑。朱红色的巨大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百草堂】。
这里是整个江南省最大的中药材集散、鉴定与拍卖中心。能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随随便便一笔交易,可能就是一个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吱——” 一辆极其普通的黄色出租车在百草堂那气派的汉白玉台阶前停下。 林言推开车门,迈步而下。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为了找工作买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廉价西装,脚下是一双几十块钱的黑色皮鞋。这身行头,跟周围那些停满了劳斯莱斯、迈巴赫的豪车专用车位,简直是格格不入。
门口两个穿着高开叉旗袍、容貌姣好的迎宾小姐,看到林言从出租车上下来,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但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她们并没有做出什么赶人的举动,只是脸上的职业假笑明显淡了几分。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或者有我们百草堂的会员卡吗?”左边的迎宾小姐礼貌而疏远地拦住了林言。
“没有预约,来卖点药材。”林言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淡。经过修仙界那一遭,他现在就算面对天王老子,心里也不会有一丝波澜。 “卖药材?”迎宾小姐上下打量了林言一眼,心里暗自摇头。这百草堂可不是什么乡下中药铺,收的都是上了年份的名贵珍品。这穷小子能有什么好东西?估计又是拿着在哪个山沟沟里挖到的破草根,跑来碰运气的。 “先生,如果您是散客出售药材,请走侧门的大众鉴定区。正门是接待VIP客户和参加今晚拍卖会贵宾的。”迎宾小姐指了指百草堂侧面一个小门。
林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大众鉴定区排着长长的队伍,起码有几十号人。 “我赶时间。而且,我的东西,你们侧门那些普通的鉴定师吃不下。” 林言没有废话,直接绕过迎宾小姐,大步走进了百草堂的正门大厅。
“哎!先生你不能进……”迎宾小姐想拦,但林言经过洗筋伐髓后的步法极其诡异,只是一个看似随意的侧身,就从她身边滑了过去,让她扑了个空。
一进大厅,一股浓郁的混合药香便扑面而来。 大厅内部极其奢华,金丝楠木的柱子,水胆玛瑙的展柜。此时,大厅中央的VIP鉴定台前,正围着七八个人,似乎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林言径直走了过去。 只见鉴定台后,坐着一个穿着唐装、戴着老花镜、满头银发的老者。这老者名叫周德山,是百草堂的首席鉴定师,在中医界享有极高的声誉。 而此时,周老正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极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垫在红绸布上的一株人参。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周老一边看,一边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这芦头,这铁线纹,这珍珠点……绝对是长白山原产的野生林下参!看这品相和重量,年份起码在五十年以上!现在的野生环境被破坏得太严重了,五十年份的纯野山参,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有啊!”
听到周老的鉴定,站在柜台外的一个穿着阿玛尼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富少,顿时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周老,本少爷拿出来的东西,能是凡品吗?为了搞到这株五十年的野山参,我可是专门派人去东北深山老林里蹲了半个月!” 这富少名叫赵星河,是长华市有名的富二代。他今天拿这株人参来,并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来百草堂做个官方鉴定证书,好拿去送给一位他垂涎已久的大人物。
“赵少出手,果然非同凡响。这株五十年野山参,若是放在我们百草堂的拍卖会上,起拍价至少三百万起步,遇到急需吊命的买家,拍到五百万甚至更高也不是不可能。”周老极其小心地将人参放下,满脸堆笑。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富商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对着赵星河一通疯狂吹捧。 “赵少大气啊!五百万的东西说拿就拿!” “看来赵少这次是对苏家那位冰山女总裁势在必得了啊!谁不知道苏老太爷最近身体抱恙,急需极品野山参吊命?”
在一片阿谀奉承声中,赵星河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可一世。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全场的焦点,是站在长华市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然而,就在这个极其装逼的时刻。 一道极其不和谐、带着三分嘲弄、七分不屑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围轻飘飘地传了进来。
“就这种干瘪得跟萝卜干一样、连一点药韵都没有的破烂玩意儿,也配叫野山参?还特么五百万?这钱是冥币吗?”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廉价地摊西服、长得倒是极其帅气挺拔的年轻人,正单手插兜,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缓步走上前来。 正是林言。
他在修仙界落霞镇的后山,见多了那些被当成猪饲料的野山参。相比之下,柜台上那株所谓的“五十年极品”,不仅个头只有大拇指粗细,而且根须断裂,最关键的是,里面没有蕴含哪怕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 就这种垃圾,在修仙界扔在地上连灵猪都不稀罕拱,在这地球上居然被当成传家宝一样供着?
“你特么哪来的土鳖?!” 赵星河最先反应过来,自己完美的装逼时刻被一个穷屌丝给打断了,顿时勃然大怒,指着林言的鼻子破口大骂:“保安呢!百草堂的保安是吃干饭的吗?怎么把这种要饭的给放进来了!你懂什么是野山参吗?你见过三百万长什么样吗就在这儿大放厥词!”
柜台后的周老也是脸色一沉,摘下老花镜,用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林言。 作为首席鉴定师,他的权威是不容挑衅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为了博眼球,什么大话都敢说。”周老冷哼了一声,拿起那株人参,“老夫掌眼看过的药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若能拿出一株比这更好的,老夫今天这块‘首席鉴定师’的牌子,当场摘下来给你当柴烧!”
“呵呵。” 林言看着暴跳如雷的赵星河和倚老卖老的周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度轻蔑的笑声。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跟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凡人争辩,简直是浪费他的口水。
“你要看更好的?” 林言走到柜台前,完全无视了赵星河那杀人般的目光。他极其随意地将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实际上是伸进了挂在腰间的储物袋),然后在所有人狐疑的目光中,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通体呈现出半透明温润光泽的玉盒。
“啪”的一声。 玉盒被林言极其随意地扔在了玻璃柜台上。
“这是……” 周老在看到那个玉盒的瞬间,原本充满轻蔑的眼神猛地一凝,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倾。 作为百草堂的首席,他不仅懂药,更懂玉! 这玉盒的材质……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色泽温润如羊脂,甚至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一层极其微弱的荧光!这是极品和田羊脂玉啊! 不,不对!就算是极品和田玉,也没有这种仿佛能够自主呼吸般的通透感!
“用这么大一块极品宝玉来做盒子……这特么盒子本身就价值连城了啊!”周老在心里疯狂咆哮,原本倚老卖老的姿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赵星河是个棒槌,只懂看牌子不懂玉,他看林言掏出一个破盒子,顿时嗤笑起来:“哟,这是从哪个两元店买的塑料饭盒啊?装神弄鬼!有种你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杂草?”
林言没有理会犬吠的赵星河,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周老。 “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野山参。”
说罢,林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玉盒的搭扣上轻轻一拨。
“吧嗒。” 玉盒开启。
“轰——!” 在玉盒被打开的那个极其短暂的瞬间,仿佛有一颗无形的香气炸弹在百草堂的大厅里轰然引爆! 没有东北老参那种刺鼻的土腥味。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浓郁到了极点、仿佛蕴含着万物初生般勃勃生机的极致药香! 这股药香以柜台为中心,犹如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暴怒的赵星河,包括那些看热闹的富商,甚至包括门外正准备进来赶人的保安,在闻到这股药香的瞬间,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他们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股清泉从头顶浇下。因为常年熬夜、应酬而产生的疲惫感、头痛感,在这股药香的冲刷下,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一扫而空! 甚至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感觉自己那早已力不从心的腰胯,都涌起了一股久违的火热!
仅仅是闻一口气味,就能让人有如此脱胎换骨般的感觉! 这特么还是凡间的草药吗?!
周老距离玉盒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大。他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疯狂颤抖着,极其艰难地将目光投向了玉盒内部。 然后,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静静躺在玉盒里的,是一株足有成年人小臂粗细的人参! 它的表皮呈现出一种极其健康的暗金色,密密麻麻的铁线纹如同天然的符文般烙印在其上。那无数根完好无损、长达半米的参须,宛如虬龙一般盘踞在玉盒之中。 最让人感到惊悚的是,这株人参的芦头部分,竟然已经隐隐约约长出了五官的轮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婴儿!
“百……百年以上……不!这绝对不止百年!” 周老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嘶鸣: “这等恐怖的品相……这等毫无杂质的灵韵!这……这至少是传说中生长在绝对无污染、吸食了三百年天地精华的【参王】啊!!!”
“扑通!”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周老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了柜台后面的椅子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老泪纵横,一双手极其渴望地想要去触摸那株参王,却又在距离玉盒一厘米的地方死死地停住,生怕自己凡俗的手指弄脏了这等神物。
“三……三百年?!参王?!”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赵星河,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像打摆子一样疯狂哆嗦。他看了看自己那株被周老夸上天的、只有大拇指粗细的五十年野山参,再看看林言玉盒里那个犹如成精了一般的小臂粗的怪物。 他那株五十年野山参,在林言的这株参王面前,何止是萝卜干?简直连萝卜须都不如!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是人工合成的工艺品!”赵星河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穷小子按在地上摩擦的现实,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闭嘴你个蠢货!” 周老突然像是一头护犊子的老狮子一样跳了起来,指着赵星河破口大骂:“你瞎了老夫没瞎!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神物,你找个工艺品给我合成一个看看?!你那株破烂,给这位先生的参王提鞋都不配!”
骂完赵星河,周老猛地转过头,看向林言的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极其狂热的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能够随手拿出极品玉盒,装载着三百年绝世参王的年轻人,他背后的势力,绝对是百草堂根本惹不起的隐世家族!
“这位先生……刚才多有得罪,是老朽有眼无珠!”周老对着林言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颤抖地问道,“敢问先生,这株参王……您打算怎么出手?无论您开什么价格,我百草堂倾家荡产,也绝不还价!”
大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林言的报价。他们知道,今天,长华市的中药界,要变天了。
然而,还没等林言开口说话。 百草堂的旋转玻璃门突然被人推开。 伴随着一阵极其清脆、带着极强压迫感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一道清冷如万载寒冰的女声,从大厅门口传来:
“这株参王,我长生医药集团,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