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就说去年……咱们一桌吃饭,她那手不小心碰着铜火锅了,都烫的起泡了愣是没吭声,要不是伤口感染了,我都不知道这事儿……她这么个性格,得忍到什么程度,才能这样!!(声音越来越大)
李主任把头转了过去,门口响起来敲门声。
老张和李主任都调整了一下情绪,李主任起身回到了办公桌后坐下来。
李主任:进来吧。
刚才的男孩走进来了,画面淡出,男孩变为现在张辩的样子。
九年前的老张和张辩面对着一具女尸,女尸年纪很轻,是老张的女儿茵茵,他们并排站着,默默无语。
老张:你不怕么?
男孩张辩还是怔怔的盯着眼前的女尸。
男孩张辩:不怕,张茵是我朋友。
老张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男孩面无惧色。
男孩张辩:张叔叔,你别伤心了,伤心没有用,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也没必要怕,怕得多,欺负你的人就越多!(冷漠的说着)
老张惊讶的看着他。
老张:这孩子……
张辩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他摘下眼镜,仰着脑袋,眼泪像喷泉似的涌出来。
老张愣在了原地,画面淡出,男孩张辩变成了九年后的成年人。
老张:你当时哭什么呢?你是不是那时候追我姑娘呢?
张辩把脸转过去,转过身,往门口走。
张辩:我在门口等你啊。
张辩走出停尸间,恍惚间看见走过来一个梳着长辫子的丰满女孩她就是茵茵,茵茵戴着一副眼镜低着头,抠偻着身子,丰满坚挺的乳房随着步幅上下晃动着。
她走进游泳馆,不小心被人将眼镜碰到游泳池里,她眯着眼捞起来,一把将泳池里的小张辩连游泳镜带人捞起来了。
女孩连忙道歉,张辩撇见了她丰满的上围,面脸通红地把脸转过去了。
茵茵很内向总是少言寡语,却长了一副火辣的身体,对于萌动着青春荷尔蒙的男孩们很有吸引力,走过路过总会引起男孩的注意,却引来同宿舍方小玲的嫉妒,方小玲故意挑唆舍友将她排斥在小圈子外,甚至趁她不在时把嗑完的瓜子壳糖纸扔在她床铺上,把用完的安全套趁她不注意扔进她的水杯里。
张辩母亲生了十个孩子,家里穷的时常用凉水填饱肚子。他勤工俭学时,工地搬砖,餐厅洗盘子都做过,有点钱就邮回家里补贴家用。
剩下点钱,只够买馒头,管食堂打饭阿姨要菜汤沾着吃。
打饭阿姨可怜他,给他打些红烧肉菜汤,他看见菜汤里的肉屑,总是偷偷的抹着眼泪。
茵茵时常一个人去食堂吃饭,这次碰见蘸菜汤的小张辩,小张辩自尊心强,看见茵茵很不好意思。
茵茵却是泰然自若的样子,点了一碗素面,坐在他身边,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张辩吃惊地看着她的样子。
张辩:你这是饿了多久了?
茵茵没有回话,狼吞虎咽的吃着,大口的吸溜着面条,吃的太急,突然噎住了,她指着嗓子,说不上话。
茵茵:咳咳咳……
小张辩慌忙地拍着她的背,茵茵咳嗦的越来越厉害,泪眼婆娑,张辩抓耳挠腮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茵茵突然捧腹大笑了起来。
张辩和茵茵坐在操场前讲台上,张辩将一瓶柠檬苏打水递给她,她接过来,痛饮了一大口,畅快的打了个嗝。
她指着对面的女生宿舍。
茵茵:你说……人,她为什么,就为什么那么累……不能轻松点活着呢?非要每天面对……
张辩以为是指的月亮。
张辩:月亮,太阳不都一样吗?月亮又不会总挂在天上,辛苦点没什么,晚上挺一挺,白天不就能休息了吗?
茵茵打开瓶盖又喝了一口,瞟了他一眼。
茵茵:什么呀你?
张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慌张的打开柠檬苏打水的瓶盖,里面的汽水喷了出来,喷了两人一身。
茵茵一边擦着,一边哈哈哈哈的笑着,张辩慌忙的帮她擦在喷在身上的苏打水,慌乱的碰到了张茵丰满的胸部,两人都突然脸红了,停了手,脸都往反方向撇去。
操场上熙熙攘攘的有踢夜球的,也有三五成群的说笑的,有你追我赶谈情说爱的。
张辩和茵茵没有看见,就在他们斜对着的一角,与茵茵同宿舍的方琳(车祸中死去的方女士)在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俩,方琳混在一群叽叽喳喳的聊得火热的男女同学中,她偷偷地在人群的缝隙中,拿起手机拍下照片。
拍完后,她马上上传到学校的论坛上。
方琳正好抓拍到张辩为茵茵擦身上苏打水的画面,接着一个匿名的网友又在线上上传了张茵被堵在厕所,被一脚踹到便池的视频。
旁边:“这回出名了!”,“哈哈哈哈哈”,“就是她么?”,“她就是传说中的巨ru小淫娃?”,“带劲儿!给爷看看!”……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网友围到了一起,将张茵的照片截下来,p上各种嘲笑的文字和图形。
嘲讽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
茵茵从宿舍楼跳下,砰的一声,身体掉到地上一声闷响终止了这些嘈杂的声音。
李允菲和老张站在天台上,看着对面太阳落日余晖晕染了金红色的一片,像彩墨慢慢被黑夜吞噬了一样。
李允菲看了看四周,做贼一样打开手中的一次性咖啡杯,拿出咖啡杯里的一根烟抽了起来。
老张看了她一眼,打开自己手中的杯子,只是普通的咖啡。
老张:怎么了,至于这么偷偷摸摸么,抽根烟跟间谍传递信息似的?
李允菲:那些流氓,都随地大小掏,掏小辣椒的没人管!我不过就是掏一根烟,一个个逼逼赖赖,净向我开炮,什么你一个女人……
李允菲张牙舞爪的比划着,被老张打断。
老张:啧,你骂谁小辣椒呢你?我的你见过啊?
李允菲:打什么岔呀,我又没说你!
李允菲瞥了几眼他。
老张:那你说谁呢?你家老爷子?
李允菲:我抽你!
老张:不是我说你,一提他,你就急了!你瞧你这脾气,跟你家老头一模一样!
老张顺手从她手里的咖啡杯里拿出来一根烟,抽了起来。
李允菲:你真够贫的!你不是找我有点事儿吗?我也有“点”事儿告诉你,我分手了啊……你可得保密啊,可别告诉我家老爷子。
老张:我就说看你最近状态不对,呵……额……这个这个吧,也没啥大不了的,你看我,结婚了不也就那样了,还不如不结婚……没事,晚上哥哥请你喝酒,一醉解千愁吗,对吧……
李允菲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李允菲:唉……跟你同姓的那个小跟班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私生子呢!
哎!最近怎么见不着他影子了?
老张:小张那小子也结婚了,要是茵茵还在啊,也是这个年龄……
李允菲看了看老张,拍了拍他。
李允菲:唉唉……你现在有点往我们家老头,老李主任那个德行发展了,你知道吧!多久的事儿了,别老想了,你看看前面,你看那美丽的夕阳……橘红橘红的,那叫个鲜亮,像不像你将要请我吃的帝王蟹……
老张:呵!确实,你别说,它还真是挺鲜亮,还有种味儿,腥味儿(嗅了嗅),怎么有股味儿呢?你闻着没?
李允菲也跟着嗅了起来。
李允菲:还真是,怎么一股……
李允菲赶紧把手里烟扔地上,一把把老张手里的咖啡杯抢过来,盖上盖子假装往嘴里灌咖啡。
身后那一股鱼腥味越来越近。
李允菲转过来,冲着身后来人一脸假笑。
李允菲:沈总,哈哈哈,您也来透透气儿啊!
老张转身一看,一个三角眼的五短胖子,眼睛亮晶晶的扫着他二人。
沈总:哦呦,小李哦!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哦,不得了!动不动就要出来透个气,解解压,好像我做啥坏事,给你们多少压力一样。我这种老头子都不敢多说你们哦,多说一句就要给我举报了,我这把年纪可受不了哦,哈哈哈哈哈!
说完沈总便将头扭过来,盯着老张。
李允菲:您看您说的,我还算什么年轻人,我都快五十的人了,我们可比不了您,您那个精气神,那叫个青春洋溢,我们……
老张插进来站在李允菲身前握起沈总的手,李主任李允菲一个迂回转到沈总身后,乖巧的站着。
老张:沈总,您好。哈哈哈哈,我姓张,是个律师,幸会幸会!
李允菲在沈总身后指了指那杯装了烟的杯子,又做了个老登的口型。
沈总:啧啧啧啧……哦呦!小李啊,我不过就是爱开个玩笑,经常幽默一下,你也不用找律师吧,啧啧啧啧……
老张:沈总!您这话怎么说的,我是她哥……她经常跟我提起您,都是夸您,说您好,您就她的人生导师!就跟您学这个为人处世啊,这个圆……(对着沈总的身材比划着圆圈)圆满,圆滑……要灵活处事儿……哈哈哈,什么事都能圆满解决,哈哈哈哈,我俩以后结婚一定请您为证婚人!您高低得上台整两句!
李允菲惊讶的看着他,沈总也很惊讶。
沈总:哦呦,原来你是这种哥哥哦,误会误会了哦!恭喜恭喜!
沈总回过头,不怀好意的扫视着身后李允菲的肚子。
月亮初上,一切又回归了静谧。
老张从自家的床上惊醒了,外面狂风大雨,卧室门外传来小女孩的哭泣声和敲门声。
老张急急忙忙下了床,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粉白的粉白的胖胖小女孩,小女孩穿着小红心印花的白色小睡裙,光着脚丫,哭个不停。
他刚蹲下身,笑着给小姑娘擦着眼泪,小女孩身后快步走来一个女人,她蹲在小孩身边。
李允菲:雷声太大,菌菌可能吓到了。
这女人正是商务部的李允菲,老张和李允菲相视而笑,充满慈爱的看着小女孩。
李允菲躺在小女孩卧室,哄着小女孩入睡,老张和李允菲对视了一下,李允菲将小女孩床头的监控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和老张走了出来慢慢的将门关上。
老张和李允菲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的繁星,李主任拿着一个高脚杯,而老张则在抽着烟。
老张:那个肖晓怎么样了?
李允菲:哼,不出你所料,没稳当几天,捅了个大篓子。
老张:怎么的?什么篓子?当小三了?
李允菲:扯什么呢?你们这群老男人,从小都受的什么教育啊?不论女人什么年龄,到了你们嘴里都是下三路的话,你以前可是当过爹的,可不是新手了,别教坏小朋友啊!
老张:嘶!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就随口说说,算了!我今天让着你,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李允菲瞪了他一眼。
李允菲:她和社长女儿好上了,俩人私奔去瑞士了……
老张:哈哈哈哈哈,这我还真是没想到!
李允菲表情严肃了起来。
李允菲:菌菌容易受惊,医生说可能跟她妈妈怀她时候身体不太好有关系。
老张:菌菌现在是我的女儿,跟她那个家没有关系了……
李允菲:一开始,你是为了茵茵才接近方琳的家人,不光是你,我也以为这孩子是方琳生的……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她的身世恐怕……很麻烦……他们那群人不是普通人,为达目的他们什么招数都会使,秘密总有被发现的一天……
老张:只有方琳能证明菌菌的身世,她现在死了,死无对证了!其他人也都以为菌菌已经死了……收养菌菌的那一天,我就下决心了……你想想,那段事故监控肯定不是完整的,他们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小苗一个学生呢!
李允菲:其实这件事能扔给小苗,本来就是吕家人棋差一着,他们以为这个小苗跟苗岭东有关系才让她一个小孩儿插手,以为小苗背后是苗岭东在指使。
老张:你的意思他们要引蛇出洞?其实按常理讲,这件事想解决掉,方法有的是。他们没必要把林法官和他堂弟刘局长都牵扯进来。
李允菲:对呀,以凯蒂家的实力,制造舆论,把这件事儿用其他新闻掩盖过去简直轻而易举。
老张:这个吕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那天就跟着小张去了现场,凯蒂几乎是昏迷不醒的程度,以她那天的酒精检测程度看,那根本就不是她开的车!
李允菲:虽然说文施集团向来不重视他家这个蠢女儿。也不至于这么傻?放任吕珠陷害他们的大小姐不就等于托他们下水吗?
老张:所以说呀……疑点很多,总透出一股不对劲儿,如果非要把刘局长和林法官牵连到一起,暴露在媒体之下,那最有可能的理由就是吕家和文施集团趁着这次车祸要找林法官和刘局长的麻烦……难道是为了曝光他们是亲属关系?
李允菲:可是这没道理呀……把林法官和刘局长曝光在同一件社会新闻下,也没有多大意义。因为大众根本不知道他二人的关系,即使知道了,这也只是一场和他们无关的交通事故,能影响他们什么呢?
老张和李主任同时看向菌菌的房间,房间里菌菌正在熟睡。
李允菲:吕家和文施集团知道菌菌的父母是谁吗?
老张:我不想多想……也没必要知道!你别忘了,菌菌已经在医院宣布死亡了。他们一定想不到,这次横生枝节。
李允菲:但愿吧,你想领养一个的话,何必……
老张:我和菌菌有缘,这是上天欠我的,要还给我的。
李允菲: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想的当了方家的代理律师的?
老张转过头去没有接话,安静了片刻又将李主任手里的高脚杯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老张:葡萄汁啊?
老张将手中的烟递给李主任,李允菲没有接,将葡萄汁又接过来喝了一口。
李允菲:戒了。
老张:烟酒都戒了?这是怎么话儿说呢?
李允菲:菌菌说了,就喜欢我香香的,你也别抽了,一股老人味儿。
老张:嘿!我哪老了!你看我这腹肌……
老张边说边要解裤带,李允菲冲着他嘘了一下。老张将手中的烟掐掉了,有点动容的看了看李允菲的侧脸,在月光的照耀下,二人相拥而吻。
笑白在商场换衣间换上保洁工作服,心情低落的从换衣间走出去。
她打开厕所杂物间的门,回想起来那天在日料店和落落打架后,吕骏站在街角,点起一根香烟,告诉她。
吕骏:有些事儿,我认为当面告诉你才是礼貌……我要去留学了!
说完他便把烟头扔在地上,踩过去,直接走了。
她回过神,砰的一声关上了杂物间的门,气势冲冲往外走,迎头就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满怀,对面女人的鼻血流到了笑白的胳膊上。
吕骏:你没事吧?
吕骏在不远处走过来,大声的喊着。
笑白顾不上疼痛赶紧起身跑开了。
吕骏赶紧过来服起被撞倒地的女人,关切的问着她。
吕骏:没事吧,纯纯。
男人是吕骏,他回头想看清刚才逃跑的人是谁,见那人跑远了又俯下身对女人十分关切。
男士:没事吧,没伤到哪吧?你流血了!
许纯也赶紧拿出纸巾擦干净自己的鼻血。
许纯也:我还好,那个保洁阿姨突然冲出来……
地上血迹斑斑。
许纯也:她没事吧?我看她也撞得不轻……
吕骏只顾安慰许纯也,没有在意在角落里观察他们二人的笑白。
笑白自从在学校看见吕骏车上坐着许纯也,就开始计划跟踪了。她发现这女人,几乎一周有五六天都会来逛商场,几乎每一次,吕骏都会出现,然后鞍前马后地献殷勤。
在笑白眼里许纯也长相中艳丽而忧愁,为人又和善有礼,很少穿着奢侈品品牌的衣服,穿衣品味独到又有质感,看起来都是特别定制的。
除了看起来每天状态都很疲惫外,看不出任何富家子弟的优越感和奢侈之处,越是这样无可挑剔,笑白越是讨厌她。
吕骏搀着他往前走。
吕骏:明天我学校还有课,我可能没时间来陪你了。
许纯也:嗯,你好好上课吧……
吕骏继续盯着她的脸,像盯着令人垂涎欲滴的红烧肉一样。
吕骏:你放心,我下了课第一时间来找你。我特意没和许……我没和叔叔说,明天不会有人跟着你的……你如果呆着无聊,可以先自己到处走走,放松放松了。
许纯也对着他挤出了一个敷衍的苦笑。
笑白在角落露出一个嘲笑,看见自己手上有许纯也的鼻血,闻了一下,有些奇怪的臭味,她厌恶的擦掉了血渍,离开了。
27.【内景】 A.O.T商场 早上
许纯也穿了一身亚麻裙,不像昨天画了全妆,全素颜的她脸色有点泛黄,看起来气色不好,但是心情却比平常要好的样子。
吕骏没有跟着来,笑白发现,商场外停车场停着一辆黑色suv,车里的的人一身正装,像是来监视许纯也的。
许纯也似乎也知道有人跟踪她,她如往常一样故作百无聊赖的样子将所有的店逛了一遍,在试衣的间隙,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