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脑部深层神经元衰竭,目前医学界无解的罕见病。通俗点说……你大概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一下后事吧,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
下午两点,长华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言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站在人来人往的缴费大厅里,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三个月。 他才二十四岁! 作为一个标准的“三无”深漂打工人——无存款、无对象、无背景。昨天刚在公司替那个秃头主管背了一口导致项目流产的惊天大黑锅,被当场扫地出门,连N+1的赔偿金都没拿到。 今天来医院查查最近总头痛的毛病,结果老天爷反手就给他发了一张通往阴曹地府的单程票。
“操,这破烂人生,是一秒钟都不想让我多活啊。”
林言苦笑了一声,随手把那张诊断书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顺便摸到了兜里几颗圆溜溜的硬物——那是他早上出门前,从合租室友那个破鱼缸里顺手抠出来的几颗玻璃弹珠,本来打算拿在手里盘着解压的。 现在看来,不仅压没解成,人快要先解脱了。
浑浑噩噩地回到那个月租一千二、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单间,林言踢掉鞋子,习惯性地伸手去拉衣柜门,打算换身睡衣先睡个昏天黑地。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林言愣住了。 他那个九十九块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劣质木衣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扇布满铜绿、雕刻着繁复诡异云纹的青铜大门。
更离谱的是,随着大门拉开,里面不再是他那些洗得发白的廉价T恤,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幽蓝色漩涡。 一股混合着淡淡檀香、泥土腥气以及某种令人精神一振的奇异气流,猛地从漩涡里扑面而来!
林言就吸了一口,原本隐隐作痛的脑袋,竟然奇迹般地清明了瞬间。 “这……这是什么高科技全息投影吗?”
他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结果脚下一滑。 “卧槽!”
伴随着一声国粹,林言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那团幽蓝色的漩涡之中。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紧接着,是重重摔在坚硬青石板上的闷响。
“哎哟我的老腰……” 林言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抬头,整个人瞬间石化。
没有地下室,没有破衣柜。 头顶是一轮大得有些诡异的紫红色夕阳。 眼前,是一条古色古香却略显破败的街道。街道两旁摆着各种摊位,来来往往的人……全都穿着宽袍大袖的古装!
就在林言怀疑自己是不是脑癌晚期产生幻觉,或者误入了某个大型古装剧组的时候,他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嗖”的一声破空尖啸。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脚踩一柄破烂飞剑、穿着青色道袍的胖子,摇摇晃晃地从低空掠过,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这块下品灵石里的灵气又掺水了,飞一半就熄火!”
林言:“……” 飞……飞剑?! 这特么是修仙界?!
就在林言大脑疯狂宕机的时候,他刚才摔倒时,兜里揣着的那几颗玻璃弹珠,“吧嗒”一声掉在了青石板街道上。 咕噜噜。 其中一颗晶莹剔透、内里带着一缕彩色螺旋纹理的玻璃珠,刚好滚到了旁边一个摆地摊的白须老者脚下。
原本正闭目养神、仿佛随时都要圆寂的老者,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皮。 下一秒。 老者的双眼猛地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连带着花白的胡子都剧烈颤抖起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颗十块钱一斤、常年泡在鱼缸里饱经沧桑的玻璃珠上,折射出了一圈刺目而绚烂的七彩光晕。 在这没有工业污染、没有现代玻璃工艺的修仙界底层小镇,这颗纯粹无暇、晶莹剔透的球体,简直就像是九天之上陨落的星辰。
“这……这等完美的弧度!这等毫无杂质的透明度!这内蕴的七彩流光!” 老者连滚带爬地扑向那颗玻璃珠,双手颤抖得像触电一样,却又不敢直接去触碰,仿佛怕弄坏了绝世珍宝。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一脸懵逼的林言,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尖锐破音:
“前……前辈!!这莫非就是传说中,哪怕是元婴期大能也要眼红的……【九彩琉璃无垢珠】?!”
林言张了张嘴,看着老者那副快要脑溢血的狂热模样,默默把那句“这玩意儿义乌小商品城十块钱能买一麻袋”给咽了回去。
老者见林言不说话(其实是吓傻了),以为这位穿着奇装异服的高人在试探自己。 他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贴满黄符、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古朴玉瓶,高高举过头顶,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前辈!晚辈自知财力浅薄,但这瓶【极品洗髓丹】,乃是晚辈那破落宗门传承了三百年的最后底蕴!服之可生死人、肉白骨,重塑仙脉!晚辈愿以此丹……换前辈手中这一颗无垢珠!不知……不知前辈可否赏脸?”
林言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个写着“洗髓丹”三个字的玉瓶,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医生那句“你大概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生死人?肉白骨?! 林言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如擂鼓,他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着高深莫测的瘫痪状态,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缓缓开口:
“这珠子……我兜里还有五颗。你,还有什么存货吗?”
话音落下,整条破败的古街,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