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五二零,凡间烟火缠满甜意,青玄宗的山间却依旧清寂,唯有风掠过药庐檐角,携着淡淡药香,漫过层层翠竹。
苏清和一早便扎进药庐,打算借着炼丹避开外头的纷扰,她早知今日是凡间的情意节,偏要装作全然不知,守着一炉温吞的丹药,试图把满心的不自在全藏进药香里。
铜炉里的药草慢慢熬煮,氤氲的白气裹着清苦香气,她握着蒲扇轻轻扇火,心绪却总也静不下来,耳边总不自觉留意着药庐外的动静,明知那人定会来,却又嘴硬地不想承认自己在等。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药庐的木门就被轻轻叩响,陆星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亮又直白,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清和,我进来啦。”
不等苏清和应声,陆星辞就轻手轻脚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裹着锦缎的木盒,身后还藏着一小束刚折的、带着晨露的白山茶,不是凡间俗艳的玫瑰,是苏清和药庐旁种得最多的花,清素又合她的性子。
苏清和眉头微蹙,手上扇火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故作冷淡,耳尖却悄悄泛红。
“炼丹需静心,你来此处扰我作甚,无事便回去。”
她嘴上赶人,手里却不自觉调小了炉火,也没真的起身撵他,只是垂着眼,不敢看他直白滚烫的目光。
陆星辞半点不恼她的疏离,笑嘻嘻凑到药炉旁,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她
“我不吵你,就陪着你,你炼丹,我看着你就好。”
他说着,把身后藏着的白山茶轻轻放在案头,白花配绿叶,清清爽爽,和苏清和周身的气质格外相契。
“我见你这药庐的山茶开得好,特意挑了开得最正的一束,配你。”
苏清和瞥了那束山茶一眼,指尖微微蜷缩,嘴上依旧不饶人。
“油嘴滑舌,还随意折花,糟蹋草木,下次不许了。”
可话落,她却伸手轻轻拂去花瓣上的晨露,动作轻柔,眼底的嫌弃半分都没有,反倒藏着细碎的欢喜。
陆星辞看得真切,也不拆穿,只把怀里的锦缎木盒推到她面前,直球打得干脆:
“清和,我给你带了东西,不是凡间那些花哨玩意儿,是我特意寻来的。”
苏清和疑惑抬眼,见他眼神真挚,不似平日嬉闹,便缓缓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柔软的绒布,躺着三株品相绝佳的千年凝露草,叶片饱满,挂着晶莹的露珠,是炼丹的极品药材,比金银珠宝更合她心意。
她心头一震,握着盒沿的手指微微收紧,千年凝露草极为罕见,生长在险峰峭壁,极难采摘,他定然费了不少功夫。
“你寻这东西做什么,这般凶险,不许再冒这样的险。”
语气里满是责备,却藏不住关切,嘴硬的话语里,全是掩不住的心软。
陆星辞挠挠头,笑得坦荡,眼神认真:
“我知道你炼丹缺这个,上次听你跟小闲师妹提过,就想着找来给你,只要你用着顺手就好,嘿嘿…”
他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到她面前。
“还有这个,我跟着宗门里的医师学的,做了些清润护手的药膏,你整日捣药炼丹,手都糙了,抹这个能舒缓些。”
苏清和捏着瓷瓶,触感微凉,瓶身还带着他的体温,她向来心细,双手因常年炼丹捣药,指腹带着薄茧,从未有人留意过这般细微之处,偏偏陆星辞记在了心里,还费尽心思做了药膏。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良久才开口,声音轻了不少,没了往日的强硬。
“净做些无用的事,浪费时间。”
可她却小心翼翼将凝露草收好,放进药柜最稳妥的地方,又拧开瓷瓶,指尖沾了一点药膏,淡淡草药香萦绕鼻尖,清润舒服,心底像是被温水漫过,软得一塌糊涂。
陆星辞就坐在一旁的竹椅上,安安静静陪着她,不吵不闹,看着她扇火、添药,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身影。
苏清和被他看得不自在,炼丹的动作都慢了几分,炉中丹药渐渐凝形成丸,香气愈发浓郁,她挑出一颗成色最好的丹药,犹豫片刻,还是递到陆星辞面前。
“这个,凝神静气的,你修炼或许用得上,拿着。”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难得的主动,是她嘴硬之下,最直白的回应。
陆星辞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接过丹药,小心翼翼贴身收好,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语气满是欢喜。
“我一定好好收着,日日带在身上。”
他看着苏清和泛红的耳尖,没说过分的话,只轻声道。
“清和,我不用你说什么,我就想一直陪着你,你炼丹,我守着,”
“你做任何事,我都在。”
没有直白的告白,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戳心,少年的心意坦荡直白,毫无保留,全给了眼前嘴硬心软的姑娘。
“你讨厌死了!”
苏清和低头继续打理药炉,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藏在药香氤氲里,温柔又真切。
日头渐渐升高,药庐里的香气愈发醇厚,白山茶静静绽放在案头,凝露草安稳躺在药柜,药膏的清润香混着丹药香,缠成独属于两人的甜。
没有下山同游,没有俗套赠花,只在这一方清寂药庐,你炼丹,我相守,心意相通,不言自明。
这便是属于他们的五二零,没有轰轰烈烈,却细水长甜,星辞予清欢,清和藏心意,岁岁年年,皆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