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秘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未想过,流传了三百年的僵劫传说,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黑暗的真相。
“玄机子已经收集了两千九百多片执念碎片,九死僵阵随时都可能启动。一旦阵法启动,整个执尘界的人都会变成僵人。”苏见的声音沉重而有力,“我们必须阻止他。但仅凭执剑宗的力量,远远不够。我要向全执尘界所有隐世宗门发出‘万僵窟急召令’,召集所有固执境巅峰的强者,共赴万僵窟,诛杀玄机子,拯救天下苍生。”
“宗主,我们跟您一起去!”陈玄立刻站起身,“执剑宗弟子,愿为天下苍生赴死!”
“不行。”苏见再次摇头,“执剑宗刚刚经历内乱,元气大伤,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你们的任务,是守好剑山,保护好宗门的弟子和传承。如果我们失败了,执剑宗就是执尘界最后的希望。”
他看着陈玄,眼神里充满了期许:“陈玄,执剑宗就交给你了。你要记住,执剑宗立宗的初心,从来都不是与他人搏命,而是斩僵护世。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要忘记这份初心。”
陈玄看着苏见眼中的决绝,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宗主放心,弟子就算豁出性命,也一定会守好执剑宗!”
苏见欣慰地笑了笑。他从怀中取出早已写好的急召令,交给陈玄:“立刻派人,将这份急召令送往青冥剑派、烈火堂、药王谷、水月庵等所有宗门。告诉他们,苏见以执剑宗千年信誉为担保,所言句句属实。若有愿共赴者,请于十日内前往忘忧谷汇合。”
“是!”陈玄接过急召令,郑重地行了一礼。
苏见站起身,走到议事堂的窗边,望着窗外连绵的群山。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望向极北的方向,那里是万僵窟的所在,也是他即将奔赴的战场。
他没有告诉陈玄,此去九死一生。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不能再让这些年轻的弟子去送死,必须要给执剑宗,乃至整个执尘界留存火种。所有的危险,所有的责任,都该由他来承担。
“宗主,”陈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哽咽,“您一定要活着回来。执剑宗的弟子们,都等着您回来。”
苏见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背影,孤独而坚定,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守护着这片他深爱的土地。
与此同时,忘忧谷。
谢石带着魏石和阿禾,在附近小镇里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了下来。阿禾这一病,就是整整七天。
七天里,她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偶尔会在梦中呓语,喊着“爹爹”、“先生”,或者是一些模糊不清的名字。魏石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边,日夜照料。谢石则每天都会用温水给她擦拭身体,用温和的气息安抚她紊乱的心神。
第八天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的时候,阿禾终于睁开了眼睛。
“爹爹……”她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阿禾!你醒了!”魏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凑到床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禾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魏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谢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回过神来,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先生,那个爷爷他……”阿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过。
“他走了。”谢石知道她说的是陈似梦,于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地说道,“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去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阿禾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能感觉到,那个一直寄居在她体内的、苍老而沉重的灵魂,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通透。
她下意识地侧了侧耳朵。
下一刻,阿禾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先生,爹爹,我……我能听到好多声音。”
“什么声音?”魏石连忙问道。
“好多好多,”阿禾闭上眼睛,仔细地倾听着,“我能听到江水流淌的声音,能听到远处山林里鸟儿的叫声,能听到客栈厨房里厨师切菜的声音……还有,还有百里外,一个老奶奶在给她的小孙子讲故事的声音。”
魏石和谢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川江渡口方圆百里,荒无人烟的地方居多,别说百里外的声音,就算是十里外的声音,普通人也根本听不到。
“阿禾,你再仔细听听,能不能听到更远处的声音?”谢石沉声说道。
阿禾点了点头,更加专注地倾听着。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小脸也变得有些苍白。
“我听到了……北方,很远很远的北方,有‘咚咚’的声音,像心脏在跳动。一下,一下,很有规律。而且,还有好多好多细碎的声音,像虫子在叫,又像石头在摩擦。它们都在朝着那个心跳的方向移动。”
谢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阿禾听到的,正是万僵窟方向传来的碎片共鸣。玄机子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召唤散落在世间的所有执念碎片。那些“咚咚”的心跳声,就是九死僵阵正在蓄力的声音。
“阿禾,别听了。”谢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听太久会累的。”
阿禾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她确实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像是用脑过度一样。
“先生,那些声音是什么呀?”阿禾好奇地问道。
“是玄机子在搞鬼。”谢石平静地说道,“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去阻止他。”
阿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