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厦，十八层。
陈望侧坐在办公桌边，将咖啡向上官雪的方向推了推，语气平淡：“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上官雪苦笑一声。是啊，她早就知道了，只是心里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你觉得，什么才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陈望忽然问。
“人心！”上官雪脱口而出。
陈望摇了摇头：“是穷。穷才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如果你手握亿万家产，还会去抢银行、去陷害自己的兄弟、迫害自己的家人吗？”
上官雪眼眸低垂，忽然发现之前的自己还是太幼稚了。
“招点人来帮你吧。”陈望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这样一天两天或许没问题，但时间长了身体会出问题的。”
他说的是实话。三国时期的诸葛亮多牛逼？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纵观大夏五千年文明历史，也只有刘伯温和少数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可他再牛逼又能怎么样？没有培养出人才，最后还不是活活累死。
上官雪以为陈望是担心自己。毕竟他们两个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女人在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之后总会多想，变得感性，一切往好的方面去幻想。
可她不知道，陈望只是单纯地不想失去一个这么有能力的打工仔而已。至于关心她？或许的确有，但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关心。
他的心早已经塞满了，再没有任何空隙。
“你先忙吧，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陈望转身往外走。
“好。”上官雪乖巧地应道，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幻想。
与此同时，陈望走出办公室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单身公寓。
这个公寓是他精心挑选的——最高层，除了客厅有一个大阳台、阳光可以打进来之外，其他房间都是封闭的，没有一丝光亮。
不知从何时起，他越来越喜欢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待着。在市中心这片地方，想找到一个采光几乎为零的公寓，的确费了他很大的功夫。
原房主的孩子在龙都上学，为了落户口必须在龙都买一套房。那人东拼西凑还是差好几十万，手里头虽然有这套房，但这种奇葩户型根本没人愿意要。陈望找到他的时候，那人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当天就办好了过户手续，下午人就走了。
“主人，你又在想她了吗？”小九儿从契约空间中出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陈望。
黑暗的环境里，一人一妖的心跳从未有过的清晰。他没有说话，但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实，突破第十尾之后，我获得了一项新的能力。”小九儿把脸埋在他后背，声音闷闷的。
陈望并不感兴趣，继续保持着沉默。
“预知未来。”
“你说什么！”陈望猛地转过身。
“是真的。不过施展这个招数对我的负担太大，我也不保证能否掐算出来。”
陈望抓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九儿，只要你能测出来菜菜的转世人家，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小九儿看着陈望迫切的眼神，舔了舔嘴唇。或许，自己的愿望今天就能实现了呢。
“好吧，我试试。”
小九儿开始施法。背后十条尾巴全部显化出来，周身飘着莹莹白光，和传说中的狐仙有些相似，但并没有狐仙的仙灵之气，多了几分妖冶。
“开——！”
她低喝一声，十条尾巴疯狂舞动，原地卷起黑色的风暴。
整栋楼都在剧烈晃动，邻居们都以为地震了，正在进行“伟大造人运动”的路人甲和路人乙更是裹着床单就跑了出来。可下楼等了好几分钟，一点事都没有，两人愤愤然地又回去了。
噗——！
小九儿口吐鲜血，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怎么样？”陈望急切地问。
“主人，你都不问一下我伤得重不重吗？”小九儿楚楚可怜，眼中带着几分幽怨。
陈望也意识到自己这么说不太合适，连忙补救：“你忘了咱们还有小五吗？不管你伤得多重，都能给你救回来。”
小九儿轻哼一声，发誓待会儿提条件的时候一定再多加两个条件，把这段时间心理受的挫折和伤痛连本带利地全部讨回来。
“小五，拜托你了。”陈望在心中呼唤。
“主人，交给我吧。”小五从契约空间中走出，纤手一挥，一道翠绿色的光芒笼罩了小九儿。
大治疗术施展，柔和的力量如春雨般渗入小九儿体内。没一会儿，小九儿的伤势就彻底痊愈了，脸色重新红润起来。
“小九儿，现在可以告诉我预测结果了吧？”陈望迫不及待地追问。
对于这个答案，他实在期待了太久。
然而，小九儿却摇了摇头，低声道：“可能是我修为太弱了。虽然在预测的过程中我确实看到了答案，但法术结束的瞬间我就忘了——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斩断了我的记忆。”
“这样吗……”陈望低声呢喃，心中的失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人不怕从一开始就给你失望，怕的是先给你希望，再让你绝望。陈望现在所经历的，就是这个过程。
“是不是说，只要九儿姐姐的修为足够强大，就能抗衡那股力量，拿到预测的答案了？”小五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
“对呀！”陈望一拍大腿。
小九儿也一脸的兴奋和激动，抱起小五就亲了一口，在小五脸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唇印。
“主人，你还有什么可以提升修为的东西？赶紧都给我！”小九儿伸出手，理直气壮。
陈望摸了摸口袋，掏出了最后一点阴德之力。
这东西本来是打算给玉面书生、老酒鬼他们的，好让他们几个更好地给自己打工。但和陈菜菜的事情比起来，他们几个还是要靠边站。
小九儿接过阴德之力，开始炼化。幽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一点点融入体内。几分钟后，她的修为突破到了一万零五百年，气息又浑厚了几分。
紧接着，她开始了第二次预测。
十条尾巴再次舞动，黑色的风暴重新席卷。这一次，她坚持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些许——可结果依旧。一口老血喷出，在最后关头，那股神秘力量再次斩断了她的记忆。
“还是不行吗？”陈望眉头紧锁。
小九儿摇摇头，抹去嘴角的血迹。
看来，只能用绝招了。
突破一万年修为之后，她再想进步就变得千难万难，一般的天材地宝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现在唯一还有效的，或许就是陈望那堪称“唐僧肉”的鲜血了。
陈望二话不说，在手臂上划开一个口子，殷红的鲜血涌出。他把手臂伸到小九儿嘴边。
小九儿也不客气，俯下身子，尽情的吮吸起来。
随着鲜血流入腹中，她体内的力量开始躁动、翻滚、攀升。然而陈望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身体渐渐乏力，双眼也变得模糊起来，身子晃了晃，就要倒下。
小五眼疾手快，一道治疗术落在陈望身上。翠绿色的光芒笼罩着他，这才让他稍微好转，稳住了身形。
鲜血还在流，小九儿还在吸。陈望咬着牙，默默忍受着。为了那个答案，付出多少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