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爷，你再宽限我半个月！”胖子哭丧着脸，声音都在打颤，“等工程尾款结了，我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一分都不少！”
“还半个月？”瞎老六眼睛一瞪，“老子已经宽限了你三个月了！今天你要是不能把钱还了，老子把你扒光了扔大街上游街示众！”
闻言，胖子还没怎么着，陈望先下意识地扫了他一眼。
没别的意思，实在是这句话太耳熟了——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田壮壮就是这么威胁自己的。他清楚地记得，当初为了不被扔大街上免费展览，自己每天多么努力地学习，头发都熬秃了好几根。
“老六——”陈望轻咳一声，“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弄得这么僵。不就是半个月吗？三个月你都等了，还差这半个月不成？大不了，这多出来的半个月利息，我帮他补了。”
“老大，我怎么敢要你的钱啊！”瞎老六脱口而出，声音大得好像嘴边别了一个扩音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屋子里还没来得及溜走的老板们，全部一脸震惊地看向陈望。谁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竟然让在道上混了十几二十年的流氓头子心甘情愿喊“老大”。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陈望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各位如果没别的事，就先请回吧。我还有事，需要和员工们开个会。老六，你一会儿也留下，一起听一听。”
话音落下，各位包工头、小老板们赶紧溜之大吉，跑得比兔子还快。不到一分钟，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老六和他带来的兄弟们。
“老大，有什么吩咐？”瞎老六凑上前。
“不着急。”陈望靠在椅背上，“你派个人把李三叫来，咱们一起开个会。”
“好嘞，我亲自去！”
……
五分钟后，屋子里挤满了人。李三带着手下的骨干，瞎老六带着他的人，两拨人马分坐两侧，大眼瞪小眼，活像两军对垒。
陈望看到人差不多来齐了，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行事风格，但咱们现在既然把生意做到了明面上，就得把脾气收一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咱们做的是什么？服务业。服务业是什么？顾客就是上帝，一切以顾客满意为最高标准。另外，以后不管是来闹事的，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一律不许主动出手打人。咱们的理念就是——宁肯挨打，也不先动手。”
“老大！”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站了起来，满脸不忿，“这样的话，咱们不都成三孙子了吗？”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点头附和。他们先前的行事风格，从来都是看谁不顺眼直接上去干。
现在突然被陈望要求“顾客是上帝”，就算有来闹事的，宁肯挨打也不能先动手——这谁受得了？
在森林里当惯了老虎，突然给你背上一个龟壳，换谁也不适应。
陈望也不急，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才说道：“你先动手打人，闹到警察局去，理在别人那儿。到时候赔礼道歉又赔钱不说，说不定还要进去接受半个月的思想教育——这是你想要的吗？”
他放下水杯。
“但如果是别人先动的手，他本就是过来闹事的，还主动动手打人，咱们公司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到时候录像一摆，说破大天去也是咱们占理，咱们是受害者，懂吗？到时候公司的法务部出手，随随便便就能给你要几万块钱的医药费——你拿着几万块钱，干点啥不好？”
陈望说完，屋子里响起一片“原来如此”的声音。李三更是竖起了大拇指：“老大，还是你高！”
陈望笑了笑，没说话。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多么难理解的事，只是他们称王称霸惯了，固定思维已经养成，再加上现在身份的转变，一时有些不适应罢了。给他们一点时间，这点东西都能想明白。
“以后，在座的各位全部并入安保部。有闹事的，只要咱们占理，给我往死里打。但如果让我发现谁没事找事、欺负别人，开除还是次要的——”
陈望把手放在桌子上，稍微用力。
咔嚓——！
桌子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你们觉得，凭我的实力，能不能让你们在医院里躺半年？”陈望笑眯眯地问。
所有人噤若寒蝉，把陈望今天说的话当成圣旨，牢牢记在心里。毕竟，谁都不想成为那个桌子。
“老大，那我以后就带着兄弟们并入公司安保部了？”瞎老六试探着问。
“你不用。”陈望摇摇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干啥干啥。”
“得嘞！”瞎老六连声答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也害怕陈望让他来公司当保安。毕竟不管他说得再好，当孙子就是当孙子，这个本质是改变不了的。少挣点钱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受不了那个窝囊气。
至于陈望的考虑嘛——他虽然没有接触过商场，却也听说过“商场如战场”的道理。明面上他不怕，就怕有人暗地里给他使绊子、下阴招。这种时候，就需要像瞎老六这样的人出手才能解决了。
“好了，今天要说的就这么多。”陈望站起身，“大家各忙各的去吧。老六，那胖子欠你的钱，折合下来半个月的利息是多少？待会儿去财务领一下。”
“老大，这怎么敢！”瞎老六连连摆手，他可不敢拿陈望的钱。
“我向来说话算数。”陈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不想要，就当成奖金给兄弟们分了。总之，这笔钱怎么分配在你，我不管。”
说完，陈望直接上了十八楼。
董事长办公室里，上官雪正埋头看着东方药业这几年的经营情况以及相应的社会反响。桌面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陈望推门进来，看到她的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她发现，二叔执掌东方药业之后，公司的确是做大做强了，但负面消息却比父母接管公司的时候多了何止十倍。论坛上有不少人发声，说东方药业为了钱不择手段，把市面上几款常用的药全部垄断，然后以两倍的价格出售。
除此之外，他们还研制出了一款所谓的“防癌特效药”，一盒就要大几万块。有正义人士通过渠道买了一盒，经检测之后发现其实并没有防癌的作用。
那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可不出三天，那个所谓的正义人士就人间蒸发了。
至于到底去了哪，或者出了什么事——就不言而喻了。懂得人都懂。
“怎么，心情不好？”陈望端来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
上官雪为了公司的运营，各个项目版块全部亲自过目、亲自把关，可以称得上鞠躬尽瘁了。对于这么优秀的员工，陈望自然少不了关心问候。
上官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没有。”她轻声说，“我只是在想——人为了钱，真的可以不择手段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