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一下子来了。
赵玄机左手紧紧抓住罗盘，手心震动得厉害。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冲过来。他喉咙发紧，大声喊：“三点，六点，头顶！”
话刚说完，右边石缝里就窜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看不清，只留下一道残影。大雷本能地横刀挡过去，匕首“当”一声撞上硬物，火星四溅。冲击力太大，震得他虎口发麻，人也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碎砖上。
“是活的！”大雷咬牙。他左臂用力，匕首回拉，又挡住一次从上面扑下来的攻击。那东西落地没声音，脚尖一点墙，又跳起来了。
林小婉和唐果同时往中间缩。林小婉右手伸进帆布包，摸到青铜鲁班锁冰凉的边角，但她没拿出来——太近了，一拿反而容易被抢走。她眼角扫向地面，看到灰尘上有几道浅浅的痕迹，不是脚印，像是膝盖蹭过的。
唐果蹲得更低，手里死死捏着U盘，金属头朝外。她盯着左边墙根，刚才绿光灭之前，那里有点电流声，现在没了。她试着把U盘轻轻贴在墙上，但外壳湿滑，没反应。
赵玄机右脚猛踩地面，拍向砖缝，嘴里快速念几个字，声音很低。罗盘袋里的铜片“嗡”地一震，地面气流好像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力量散开。正扑向唐果背后的人影突然一顿，身体偏了一下，落在她身后半米处，脚下一滑。
林小婉立刻翻滚躲开。她刚站稳，另一道人影从高处跳下，直扑大雷后背。大雷耳朵一痒，马上回头，反手一刀划过去，割到对方手臂，却像砍在铁皮上，只擦出火花。
大雷骂了一句，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灰袍裹身，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发绿的眼睛。那不是眼睛发光，是戴着某种镜片。更奇怪的是，他们走路几乎不扬起灰尘，脚步轻得不像真人。
赵玄机喘口气，额头冒汗。刚才那一招很耗力气，脑袋太阳穴突突跳。他左手掐指算位置，发现这些人踩的地方，好像连着地下的某个阵法。他大喊：“别分开，背靠背！他们是配合进攻的！”
大雷刚要回应，左边拐角冲出两个人，左右夹击。他来不及多想，匕首横扫逼退一个，另一个靠近，一拳打在他左肩。闷响传来，骨头没断，但整条手臂发麻，他踉跄一下，靠着墙才站稳。他从迷彩裤口袋掏出火石，撕块布条沾了背包渗出的机油，点燃后扔向通道深处。
火“轰”地烧起来，照亮七八米内的地方。那些人怕光，纷纷后退，有几个还抬手遮眼。
唐果趁机抬头，看见其中一人手腕上有圈金属环，发出微弱蓝光，像在接收信号。
“有信号源！”她低声对林小婉说，“查它！”
林小婉点头，快速看地面。火光照着，她发现每个人踩的地砖缝隙都有点金属反光，像是嵌了东西。她悄悄撕下一页笔记本纸，揉成团，往前扔三米远。
纸团落地，没人踩。
五秒后，一个人走过，脚底正好压住那块砖。缝隙里的金属点闪了一下。
“是感应的。”林小婉说，“他们知道我们在哪，是因为地面会报警。”
赵玄机听到了，马上换位置，不再站在原地。他用鞋尖轻轻碰不同地砖，试哪些会有反应。很快发现，只有九块特定排列的砖会触发信号——这是古墓常见的“步机阵”，踩错就会暴露。
“别走直线。”他说，“跳着走。”
大雷抹了把脸，匕首刃口崩了一小块，握着硌手。他换右手拿刀，左手摸耳后的通讯器——早就没信号了。他吐了口口水，把火把插在地上，火光摇晃，勉强照出一小片安全区。
敌人没急着攻上来。
他们在暗处来回移动，上下跳跃，像一群猫。偶尔有人影闪过火光边缘，又迅速消失。绿色眼睛重新亮起，数量更多了。
赵玄机头晕。连续用气流干扰，太累。他靠在墙上，手指还在掐诀，但动作慢了很多。
“撑不住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谁都得倒。
这时，头顶石缝“咔”一声轻响。
一道人影从上面垂直落下，直扑赵玄机头顶。他勉强抬手挡，罗盘袋被扯破，铜片掉下来，砸在地上响了一声。
大雷怒吼，把匕首扔出去，逼退那人。林小婉冲上前捡起罗盘，塞回赵玄机手里。唐果猛地把U盘插进墙缝一根裸露的金属线头，用力一拧。
“滋——”
电火花闪了一下，灭了。
但她看到了——那圈金属环上的蓝光，瞬间闪了两下。
“有用！”她眼睛亮了，“它们怕干扰！”
赵玄机抓住机会，深吸一口气，再次拍地。这次他不乱打，只集中左边三块砖下的地气。果然，两个准备偷袭的人脚步乱了，动作变慢。
大雷立刻冲上去，抄起火把狠狠砸其中一个脑袋。那人头盔凹了，绿镜片碎裂，却不叫疼，只是机械地后退两步，抬起手，金属环开始快速闪烁。
“他们在叫帮手。”林小婉脸色发白。
赵玄机咬牙，冷汗往下流。不能再等了。这些人不是普通人，力气大，速度快，不怕痛。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信号环。
“唐果！”他喊，“再试一次！加大电压！”
唐果摇头：“没电源！U盘撑不了多久！”
“用我的指环！”赵玄机举起右手，银戒指在火光下发亮，“它是导体，能放大电流！”
唐果伸手。赵玄机摘下戒指，塞进她手里。她快速拆开U盘外壳，把戒指接在金属头两端，再插进墙体线路。
这一次，她用指甲刮下一段铜丝，搭在接口上。
“成了！”她低声喊。
U盘开始发烫，戒指微微震动。墙里线路“嗡”地一声长鸣。
三十米外，所有绿眼睛同时闪烁，频率乱了。几个靠近的人停下，左右晃动，像失控的木偶。
赵玄机抓住时机，低喝：“走！”
大雷第一个冲出去，一脚踹翻一个摇晃的人。林小婉捡起炭笔，在地上画刚才看到的步机阵图。唐果仍蹲在墙边，双手紧握改装好的U盘。
可这优势很短。远处黑暗中，新的绿光又亮了起来。
不止十双。
二十双。
越来越多。
他们没有停，也没有害怕，只是安静地靠近。
赵玄机靠在墙边，呼吸沉重。罗盘指针轻轻抖动，映着火光，像快熄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