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营里的鼓还没响,陈玄就站在中军帐前。他没脱铠甲,银色的铠甲在晨光下有点发亮。背上的长枪刻着一个“玄”字,枪尖插在地上。昨晚灯烧完了,他一直没睡,但眼睛很清醒,像一把出鞘的刀。
帐帘拉开,诸侯一个接一个进来。有人脚步重,有人不敢看他。他们都知道昨晚袁绍叫阵的事,也知道陈玄没动。没人提比武的事。气氛很闷,像要打仗前那样。
陈玄抬手,让大家进帐。
地图铺在桌上,画的是虎牢关的地势。左边坡平,草少;中间是高地,旗子很多;右边后面的山谷窄,能看到一点炊烟。
“董卓有三万七千人,我们有四万二,看起来我们人多。”陈玄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但他左边只有五千老弱,是假的;中间放了两万精兵,排得很密;右边后面那条路藏着八千人守粮草。这是死阵——前面太重,后面太笨。”
没人说话。一个白胡子老将皱眉问:“你怎么知道他兵力怎么分的?”
“昨晚探马回来报信。干河床有车轮印,又深又多,说明运粮车来回走。右边谷口昨晚两点和三点起过火,一次短一次长,是换岗的信号。左边营地帐篷隔得远,旗杆影子歪,没冒烟,是空营,用来骗人的。”
老将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另一人冷笑:“那你打算怎么办?分兵去打?兵分开了力量就弱,这是大忌!”
“我就要分兵。”陈玄用手在地图上画了四条线,“一路去打左翼,造声势,点火扬土;一路绕到右边后面,烧他的粮道,逼他调兵回救;第三路埋伏在中军旁边的坡上,等敌人乱了就冲上去。我带八百骑兵,直冲中军大帐。”
“胡闹!”一人拍桌子站起来,“你把主力分成四块?要是董卓看穿了,一个个打,谁能负责?”
“那你说怎么办?”陈玄看着他,“你带三万人正面冲,一个时辰能打进营吗?”
那人说不出话。
“不能。”陈玄自己说,“硬冲,死一半也进不去。等他两边夹击,我们就完了。”
帐里安静下来。有人低头看图,有人互相使眼色。虽然还有怀疑,但没人再开口反对。
陈玄收回手,转身面对所有人:“我不指望你们信我,只希望你们听命令。辰时三刻,各部队准时出兵。我在前面等你们的火光和鼓声。”
说完,他不等回应,转身走出帐外。
辕门外,八百骑兵已经排好队。全都穿着甲,马蹄包着布,枪尖朝前。赵九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令旗。
陈玄翻身骑上马,动作利落。一拉缰绳,马抬起前腿,叫了一声。他抽出背后的长枪,枪尖指向前方高地——董卓中军的位置。
“出发。”
队伍开始前进,马蹄声低沉,像雷在地面滚。尘土扬起来,盖住了后面的营地。
其他三路诸侯还在整队。有人观望,有人犹豫。那个白胡子老将站在营门口,看着陈玄走远的背影,低声说:“这小子……真敢去?”
身边副将小声问:“咱们……还照他说的做吗?”
老将沉默一会,终于挥手:“点火把,整队。往左翼走。”
另一边,另一支队伍也开始动了。火点起来了,黑烟升上天。
只有右后方迟迟没动静。一支军队停在营里,主将骑在马上,望着陈玄离开的方向。
“将军,真要去烧粮道?万一是陷阱……”
“他要是败了,我们都得死。”主将咬牙,“他要是成了,我们没动手,也没功劳。去!快走,半个时辰内必须到谷口!”
命令传下,军队出发。
野外小路上,陈玄带着八百骑兵快速前进。风吹在脸上,吹起了他的衣角。他身子压低,枪抱在身边,眼睛盯着前面。
三里外,董卓军的大营慢慢看清了。旗子很多,哨楼上有人走动。还没发现他们。
赵九骑马靠近:“将军,要不要慢一点?等其他几路火起了再进?”
“不用。”陈玄摇头,“我们是先锋,不是等命令的偏军。只要我们动了,敌人就会乱。一乱,就有机会。”
他抬手,挥下令旗。
八百骑兵加速,马蹄声越来越急,像暴雨要来。
这时,左边远处突然冒起浓烟。火光闪动,照亮半边天。
“左翼动手了。”赵九低声说。
几乎同时,右后方传来三声短号角——是约定好的信号。
“两路到位了。”陈玄抓紧枪杆。
他抬头看天。雾散了,太阳刚出来。
“传令,全速前进。目标——中军帅帐。”
骑兵齐声应答,速度更快。尘土飞起,像黑云压过来。
前方敌营开始乱了。哨楼上的人跑来跑去,鼓声零零碎碎地响。
陈玄嘴角动了一下。他慢慢举起长枪,枪尖对准那面高高的“董”字大旗。
战马飞奔,地面震动。
他身后的八百骑兵,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插敌人胸口。
离敌营防线还有两里。
墙头上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好。
陈玄没有减速。
他举起长枪,大声喊:“跟我——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