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的手指停在打火机上，没有点火。他用拇指慢慢擦着滚轮，发出轻微的响声。风把灰烬吹得乱飞。黑手站在拱门下，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周围的黑影转得慢了，边缘也开始模糊。
不能再等了。
他抬手把打火机扔向通道口的破布条。那些布条是之前从通风管扯下来的，沾了酒精棉，一点就着。火星飞溅，照亮了一小段墙。许昭立刻缩回身子，贴着墙根往下滑。右腿一抽，他咬牙忍住，没出声。
林宇听到火声，马上动了。他扶着通风管，慢慢站起来，脚步不稳地往通道里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鞋底在地上“沙——沙——”地响。他喘着气，肩膀一耸一耸，看起来像在拼命逃跑。
陈悦蹲在铁管后面，眼睛盯着黑手。她手里抓着一根细铁丝，连着墙上的一根细绳。指甲掐进手掌，她不敢眨眼。黑手动了。它转身，朝火光走了两步，进了通道口。
陈悦手指一紧，敲了三下铁管。
咚，咚，咚。
许昭听见声音，立刻拉动手里的绳子。头顶“咔啦”一声，检修梯的横杆断了，整架梯子掉下来，砸中黑手的小腿外侧。黑手身体一晃，单膝跪地。几乎同时，许昭又拉第二条绳子，地上的防滑垫被猛地扯起一角，黑手站不稳，往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就是现在。
许昭冲上去，左手撑地翻身，右手举起铜针，狠狠扎进黑手后背。针尖刺穿衣服，扎进肩胛下方。黑手动作一顿，喉咙里发出低吼。
许昭没松手。他集中精神，眼前一变，看见黑手体内有黑气在流动。那些黑气在身体里乱窜，集中在脊柱中间。他通过铜针传过去一丝感觉，用力搅动那团最浓的黑气。
黑手全身剧烈抖动，手臂扭曲，掌心“啪”地拍在地上。它低头，喉咙里“咯咯”作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是它第一次露出痛苦的样子。
许昭趁机拔出铜针，往后退了两步。左肩伤口裂开，血顺着袖子流下来，滴在台阶上。他靠墙站着，喘着气，眼睛一直看着黑手。他知道这一下伤不了根本，但至少让对方知道——他们能反击。
林宇见状，想上前帮忙。他用力挪动铁架，勉强腾出一条缝。低头看去，铁架横在通道中间，卡死了路。他弯腰去搬，手刚碰到铁管，就听见里面传来“咔、咔”的声音。
陈悦突然低声说：“别动！”
林宇僵住。她盯着黑手，发现它虽然跪着，但手指开始在地上划动，像是在画什么符号。她立刻捡起手电筒，用力扔过去。
手电筒砸中黑手头部侧面，“砰”地一声。黑手动作停了一下，符号没画完。许昭抓住机会，再退两步，背靠墙壁。他喘着气，右手还握着铜针，手指发白。
林宇摸出干扰器的碎片，已经没电了，但他攥在手里当作掩护。他站到许昭右边。许昭低声说：“它怕我们三个一起。”
林宇小声问：“还能撑吗？”
许昭抹掉脸上的血和汗，右腿不停发抖。他看着黑手慢慢撑起身体，膝盖离地，手按在胸口，像是在压住体内的东西。动作比刚才慢，但还没倒下。
陈悦看到黑手的影子变淡了，明白刚才的攻击有用，但她没说话。她躲在左边角落，蹲下身，视线刚好能看到通道里的动静。她呼吸很轻，额头全是汗。她知道这一下只是打断对方节奏，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黑手慢慢站直，身上黑气翻滚。头低着，长发遮脸，但许昭感觉它在看自己。那种目光让人发冷。他没躲，也没退。只要他们三人还在，哪怕不动，也能拖住它。
陈悦轻轻点头，眼睛盯着黑手。她摸到一块碎石，悄悄握进手里。
黑手迈出第二步，地面微微震动。
许昭握紧铜针，屏住呼吸。
林宇往前半步，挡在他前面。
黑手停下，抬起手，对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