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走出地铁站，天已经黑了。风吹着地上的纸片和落叶到处飞。他拉紧外套，抬头看向前面。林耀天公司的楼还亮着灯，最顶上那间办公室的窗帘没关严，露出一条光。
他没进去，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从衣服内袋拿出记事本翻了一下。上面是他刚才在巷口写好的总结：对手叫赵铭，是坤元装潢的实际控制人；三家公司的风水问题一样，手法相同；布局是“四象困局”的初步形态，目的是影响高层决策；证据完整，可以汇报了。
他合上本子，收好，走进大楼。
前台认识他，点头让他过去。电梯里很安静，镜子照出他的脸。他眉头皱着，眼睛看着脚下那块反光的地砖。爷爷说过，地气通不通，看脚底冷不冷就知道。现在鞋底发沉，像踩在湿地上。
到了十六楼。走廊地毯还是深灰色的，尽头那扇门半开着，林耀天的声音传出来：“……你说他们三家都撤资？是不是市场真有问题？”
助理站在门口，看见陈玄风点点头，转身进去说：“林总，陈先生来了。”
林耀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放着几份文件。他抬头问：“这么晚过来？有结果了？”
陈玄风走到沙发坐下，把布袋放在旁边，打开记事本。他已经查清楚了。宏达、瑞丰、天启这三家公司撤资，不是巧合，也不是因为市场不好。
林耀天放下笔，“那是为什么？”
“是因为有人改了他们的办公室风水。”陈玄风指着第一条记录，“宏达高管办公室背后没有靠山，西北角空着；东南窗户被柜子挡住，光线进不来；头顶的灯一闪一闪，频率刚好让人不舒服；地砖纹路是反着铺的，财气倒流。四个问题都在同一个位置，影响的是坐在主位的人。”
林耀天皱眉：“装修出错了？”
“不是失误。”陈玄风摇头，“正规企业请专业公司装修，不可能同时犯一样的低级错误。而且这三家都是最近三个月重新装修或调整过的。改动很小，但每一处都正好踩中‘商宅八忌’。”
他拿出爷爷笔记的复印件递给林耀天。“你看这条：‘背无靠山者失势，前受阻者失财，顶压煞光者乱智，地纹逆行者耗运。’这些不是迷信。长期待在这种环境里，人的判断力会被慢慢影响。变得犹豫、多疑，容易听别人的话。”
林耀天盯着那页纸，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
“你是说，办公室的问题让他们撤资？”
“准确说，是有人利用这个，让他们做出别人想要的决定。”陈玄风合上本子，“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没人抢客户，没人降价，也没在网上攻击。对方不动声色，只改了几处装修细节，就能让合作方自己退出。风水成了工具。”
林耀天沉默几秒，“可这太难信了。我要是跟董事会说，项目黄了是因为别家办公室灯闪得太厉害……谁会信？”
“我不需要你去说服别人。”陈玄风语气平静，“我只需要你知道，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推。而且目标不只是打断这次合作。”
他打开手机地图，“你看，宏达、天启、瑞丰，三家公司的位置围成一个三角形。你的项目地块正好在中间。这三个地方的风水问题都冲着这里来，形成了初步的‘四象困局’。这个局还没完成，但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林耀天凑近看屏幕，“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围你？”
“围的是你的决策网络。”陈玄风指着图上的三个点，“这三家是你重要的合作方，他们退出会影响资金链和上下游的信心。一旦开始动摇，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对方要的不是一单生意，是要让你陷入被动，改变整个商圈的能量流向。”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声音。
“所以……是谁？”林耀天问。
“动手的人我见过了。”陈玄风说，“坤元装潢的赵铭。他是直接做这些改动的人。懂风水，但用错了地方。”
林耀天眯眼，“就他一个？”
“他只是出面的人。”陈玄风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真正推动这一切的，是躲在后面的人。赵铭敢这么做，说明有人给他撑腰。这也说明这盘棋比我们看到的大得多。他们选你下手，不是因为你弱，而是因为你强——拿你开刀，才能吓住别人。”
林耀天靠回椅背，手放在扶手上。
“你是说，有人想借你这块石头，砸出一片水花？”
“不止是水花。”陈玄风声音低了些，“是想改河道。如果连你这样的企业都能被无声无息地拖垮，其他人只会更小心，更听话。商业格局就会慢慢变味。这不是竞争，是操控。”
林耀天没说话，目光落在桌上的合同草案上——那是原本要签的协议，现在写着“暂停”。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那你打算怎么办？找赵铭对质？报警？”
“现在不行。”陈玄风摇头，“证据能说明问题，但不够定罪。他不会承认，警方也很难管这种事。而且……”他顿了顿，“对方既然敢动手，就不会只布这一局。我们现在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
林耀天盯着他，“你觉得还会有什么？”
“我不知道。”陈玄风站起来，收好记事本，“但我知道，这局还没完。他们等的是我们慌，等的是我们乱动。只要我们按常理走，下一步可能就踩进陷阱。”
他拿起布袋，走向门口。
“陈玄风。”林耀天在后面叫住他，“你就这么走了？不说点别的？”
陈玄风停下，没回头。
“我说完了。真相是有人用风水当武器，幕后还有更大的人在推。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接下来做事，多个心眼就行。”
“你不留下来商量对策？”
“我现在最该做的事，是回去理清思路。”他手搭上门把，“今晚我需要安静。”
门开了，走廊的光照进来。他走出去，脚步稳定，没有回头。
林耀天坐在原地没动。办公室只有空调的声音。他低头看着地图，手指慢慢划过那三个点，又移到中心——自己的项目位置。
陈玄风穿过大厅，推开旋转门，走到路边。
他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输入目的地：住所。
车辆正在匹配中。
他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看天。云很厚，看不见星星。城市很亮，却感觉特别安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司机已接单，车牌尾号587，五分钟后到。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插进外套，静静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