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众将士休整了一夜可谓是精神焕发,他们在秦峥的授意下继续搜集杂物。
日头渐渐爬到中天,金黄的阳光垂直射进峡谷,将两侧的岩壁晒得滚烫。
突然间,嘶吼的风声里掺进了一丝异样的呜咽,像是有两股力量在峡谷中央激烈碰撞,原本向西倾斜的沙柱开始摇晃扭曲。
时而向东,时而向西,仿佛喝醉了酒的巨人在踉跄,崖壁上的碎石停止了向东滚动,有些甚至开始微微向西挪动。
随着正午时分的到来,气温陡升,一股更干燥更灼热的气流从峡东的隘口呼啸而出,带着谷底蒸腾的热气,席卷整个峡谷。
它将狂风吹过的痕迹一扫而空,卷起新的沙砾向西狂奔,撞在西侧崖壁上,发出截然不同的噼啪声。
“将这些湿牛粪堆在峡谷口,干透了的再淋点水,谁尿多的也可以贡献一点出来。”
秦峥吩咐着众将士将搜集到的湿牛粪,胡杨木等杂物堆在谷口,随即点燃。
片刻功夫,一股浓烟冲天而起,并伴随着阵阵闷臭的味道。
浓烟随着风势扩散向了峡谷内,不多时便弥漫开来,遮天蔽日,令人作呕。
“咳咳咳!”
“敌人放毒!”
短短时间内,峡谷内就传来了阵阵咳嗽声,有的人甚至看不清视线而站立不稳,从峭壁上跌落下来。
“秦锋听令!”秦峥沉声道。
“末将在!”
趁着守军混乱不堪的时候,秦峥召集众将开始发号施令。
“命三百秦家军持盾向前推进,切记不可莽撞,需行进两步后退一步,以此往复。”
“末将领命!”秦锋领命而去。
只见三百秦家军的口鼻被湿布遮住,他们身穿轻甲手持藤盾,两人为一排的穿过峡谷推进。
”他们攻过来了!”
“放箭!快放箭!”
“放滚石擂木!砸死他们!”
只见谷内乱作一团,由于峡谷内被浓烟笼罩,守军的眼睛又被熏得难受,根本看不清来了多少敌人。
他们只感觉身下传来阵阵脚步声,一时间也不管能不能砸中目标,纷纷将手中的家伙扔了出去。
“砰啪!”
滚石擂木纷纷落下,但大多数被砸在了空地上,仅有少数砸中秦家军,但也被盾牌扛住了大部分冲击力。
“嗖嗖嗖!”
弓箭手紧随其后,然而此时顺风变成了逆风,箭矢往往刚刚离弦就被吹散在空中,根本无法命中目标。
“秦虎听令!”秦峥继续发号施令。
“公子请吩咐!”秦虎一步上前。
“率一百潜渊阁弟子手持短刃,从峡谷口攀爬至崖壁凹洞,遇到守军直接斩杀。”
“是!”秦虎领命而去。
“潜渊阁弟子,随我上!”
秦虎将一方湿巾蒙在脸上,随即点起一百潜渊阁弟子当先开路。
此时的三百秦家军采用前进两步后退一步的战术已经深入峡谷,并且耗费了不少守军的防御力量。
毕竟像滚石擂木这种重量巨大的防御手段是不可能频繁运上峭壁的,用了就没了。
秦虎脚步一踏施展轻功,踩在峭壁上借力而行,与此同时手中的短刃也不断插进风化的岩壁之中借力。
其他弟子纷纷效仿紧随其后。
“啊!敌人攻上来了!”混乱中有人大喊。
“噗嗤!”
“呃啊!”
潜渊阁弟子飞檐走壁,在凹洞之间穿梭,埋伏的守军猝不及防,纷纷被砍杀,有的甚至慌乱中忘记了身处崖壁之上,一脚踏空摔了下去。
“砰啪!”
乱战就此展开!
厮杀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直到风向将要再次改变时,守军才渐渐支撑不住,他们死的死逃的逃,终于是撤出了锁风峡。
“全军听令,迅速穿过峡谷。”秦峥捂着鼻子命令道。
众将士闻言纷纷行动,在千夫长的指挥下有序穿过峡谷,秦峥在损失一百余人的代价下成功通过锁风峡,并且造成了守军上千人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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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月国国都心月城
此时金殿内端坐着一群人。
大月国主摩延须端坐在主位,此时的他面色惶惶,眼睛不时的看向左手边那位,穿着黑色金纹长袍的光头男子。
娑罗神教教主伽罗立于侧首闭目养神,而满殿大臣有端坐笔直者,亦有垂头屏息者,形态各异。
“报!”殿外传来一声急报。
“中原大军已攻破锁风峡,直奔青砂城。”
摩延须闻言身子一颤,他的指尖紧紧的攥着袍袖,额头渗出冷汗。
“这……这中原兵马来得竟如此之快。”
此时坐榻之上一位大臣起身出列。
“臣毗沙延,奏请国主!即刻收回自立国号之令,罢兵息战,重归中原互市盟约!”
摩延须一愣,他的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接话,只下意识地侧过头,惶惶看向一旁娑罗神教的教主。
伽罗缓缓睁开双眼,他语气淡淡道。
“大殿之上,对国主便是这般无礼吗?”
“臣无礼是因国难当头,再无虚礼可讲。”
龟兹王毗沙延对国主施了一礼,随即用余光瞥了一眼伽罗,嘴角泛着冷意!
“我西域各部,世代靠茶马丝玉通商为生,中原的盐铁茶绸,是我西域百姓活命之本,我西域的良马珠宝,亦是中原商贾趋之若鹜的珍货,往日依附中原,边关互市通连,商旅不绝,各部安居乐业,何曾有过刀兵之祸?如今非要割裂自立,挑起战火,断的是商路,毁的是民生,苦的是万千子民!”
毗沙延说罢犹不解恨,他直接指着伽罗的脸怒道。
“更何况西域商盟挑唆中原两朝厮杀,以图消耗国力,幕后真正操盘之人,不正是娑罗神教,便是国师您吗!您借商盟之手立国,名为大月,实为教权独掌,可这代价,却是要整个西域为您的野心陪葬!”
国主摩延须听罢脸色大变,他狠狠地一拍桌案怒道
“毗沙延!不可胡言乱语,你怎能如此中伤国师,还不给我退下!”
“国主,您万不可被他蛊惑了,西域的百姓不能成为牺牲品啊!”毗沙延大声疾呼。
“还不退下!”
摩延须使劲的给毗沙延使眼色,然而毗沙延不为所动。
伽罗的眼神逐渐冰冷,他注视着毗沙延冷冷道。
“毗沙延,你不过是一部族之主,也敢妄议国教,揣测本座心意?中原向来视我西域为边陲附庸,苛责重税,盘剥商旅,本座立大月国,是为西域各部争自由,夺自主!”
“自主不是自毁!”毗沙延闻言激愤道。
“通商则兴,闭关则亡,此乃万古不变之理!中原强盛,兵锋正锐,我大月新立,根基未稳,拿什么抵挡王师?不过是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填你的权欲之壑!臣今日敢言,便是不愿看着西域因一人之私,沦为人间炼狱!”
摩延须闻言眼睛一闭,毗沙延竟敢当着国师的面如此放肆,怕是难以善终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忠臣!你口口声声通商利民,实则是贪恋中原给你的商贾厚利,甘愿做中原走狗!敢在大殿之上诋毁国教,离间君臣,惑乱军心,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伽罗的眼神注视着毗沙延,犹如看待蝼蚁一般。
“臣一心为我西域百姓,无愧于心!只盼国主早日醒悟,莫要再受人摆布啊!”毗沙延声嘶力竭道。
伽罗眼神一厉,抬手之间凌空击出一道黑色掌印直取毗沙延心口。
“砰!”
“呃……”
毗沙延闷哼一声,他艰难的抬起胳膊指向伽罗,眼神流露出不甘,随即轰然倒地,当场殒命。
“拖出去!再有敢言和归降者,非议本座者,此人便是下场!”
摩延须见状不禁瘫坐在王座上浑身发抖,在场的百官也噤若寒蝉,龟兹王就这么死了,这娑罗神教的教主简直无法无天。
“毗沙延你糊涂啊,在这大殿之上谁能奈何于他啊……”摩延须不禁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