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二龙山三雄聚义 青州道群星归途
作者:一秋居士
诗曰:
二龙山上聚风云,三雄并立显精神。
青州道中群星汇,水泊梁前万象新。
急先锋逢托塔主,金蘸斧会义气人。
从此天罡添虎将,江山代有才出尘。
上阕 二龙余烬
政和三年,二月廿一,二龙山。
昔日热闹非凡的山寨,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张都监围剿时放的那把火,烧了三日三夜,主寨、粮仓、武库,尽成焦土。只有后山几间茅屋,因在背风处,侥幸残存。
鲁智深站在废墟前,禅杖拄地,默然不语。他身后站着杨志、曹正,以及三百多残兵。这些弟兄,都是那夜拼死杀出重围,随他逃到此处。
“大师,清点完毕。”曹正上前,声音嘶哑,“能战的,三百二十七人。带伤的,一百五十三人。粮食……只够三日。”
杨志握紧手中浑铁点钢枪,虎目含泪:“是杨某无能,守不住二龙山,累得兄弟们……”
“杨制使,莫说这话。”鲁智深转身,拍了拍他肩膀,“是洒家大意,中了张都监那狗贼的调虎离山计。要怪,怪洒家。”
他环视众弟兄,见人人带伤,个个面黄肌瘦,心中绞痛。
二龙山聚义时,他们有兵马两千,粮草充足,威震青州。可如今……
“大师,如今怎办?”一个头目问道,“山寨被毁,无处可去。官兵还在搜山,此地不宜久留。”
鲁智深沉吟。
梁山倒是可去。晁天王、宋公明兄长义气深重,必会收留。可就这样狼狈投奔,他心有不甘。
正犹豫间,山下传来马蹄声。
“戒备!”杨志喝道。
残兵们纷纷握紧兵器,准备死战。
却见来者只有三人——为首者面如冠玉,白袍银甲,正是小李广花荣。左边一人青衫羽扇,是神机军师朱武。右边一人矮小精悍,是鼓上蚤时迁。
“鲁大师!杨制使!”花荣下马抱拳,“梁山花荣,奉晁天王、宋公明兄长之命,特来相请!”
鲁智深一怔:“花荣兄弟?你们怎知洒家在此?”
朱武上前,微笑道:“张先生神机妙算,知二龙山有难,特命我等前来接应。张都监已伏诛,孟州大乱,正是重振旗鼓之时。晁天王、宋公明兄长请三位头领,率众兄弟上梁山,共举大义。”
“张都监死了?”杨志惊喜。
“正是。”时迁嘻嘻一笑,“被张先生一道天雷劈成了焦炭。如今孟州群龙无首,官兵溃散,正是好时机。”
鲁智深与杨志对视一眼。
“大师,如何?”杨志问。
鲁智深沉默片刻,忽地大笑:“好!既然晁天王、宋公明兄长不弃,洒家便带兄弟们上梁山!从今往后,二龙山弟兄,便是梁山弟兄!”
“好!”众残兵欢呼。
花荣又道:“还有一事。桃花山李忠、周通兄弟,白虎山孔明、孔亮兄弟,也遭官兵围剿,正率残部向梁山转移。张先生请大师顺路接应,一同上山。”
“李忠、周通那两个撮鸟还活着?”鲁智深咧嘴,“行!洒家去接他们!”
当下,众人收拾行装,掩埋了战死弟兄的尸骨,一把火烧了残存茅屋,断了下山的心思。
三百多人的队伍,在鲁智深、杨志率领下,向桃花山方向进发。
路上,朱武与鲁智深并马而行,低声交谈。
“张先生有一言,托我转告大师。”朱武道。
“请讲。”
“先生说,二龙山虽毁,但‘二龙’之名不可废。他请大师上梁山后,仍以‘二龙山’为号,领一支兵马,驻守梁山后寨。一来纪念二龙山基业,二来……日后有用。”
鲁智深心中一动:“张先生的意思是……”
“先生未明言,只说‘二龙戏珠,终有日’。”朱武意味深长。
鲁智深不再多问,心中却暗暗佩服张谦的深谋远虑。
队伍行了一日,到桃花山下。远远便见山道上一支残兵,约莫二百人,正与一队官兵交战。
官兵约五百人,为首一将,使一杆方天戟,甚是勇猛。桃花山人马被压着打,节节败退。
“是李忠兄弟!”杨志眼尖。
鲁智深二话不说,拍马冲上。
“洒家来也!”
他这一嗓子,如半空炸雷。官兵闻声,皆是一惊。
那使戟的将领回头,见鲁智深如金刚下凡,心中先怯了三分。但他自恃武艺,挺戟来战。
“来者通名!”
“洒家花和尚鲁智深!你是哪路撮鸟?”
“某乃青州团练使,镇三山黄信!”那将傲然道,“早就听说二龙山有个花和尚,今日正好擒你,立个头功!”
“镇三山?”鲁智深大笑,“洒家看你是‘震三颤’!看杖!”
水磨禅杖横扫,带起狂风。
黄信举戟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双臂发麻,险些握不住戟。
“好大力气!”他心中骇然。
鲁智深得势不饶人,禅杖如风车般旋转,一招紧似一招。他这禅杖重六十二斤,使开来有开山裂石之威。黄信虽勇,但力气差了一截,只能勉强招架。
十合过后,黄信已汗流浃背,虎口崩裂。
“将军,撤吧!”副将喊道。
黄信咬牙,虚晃一戟,拔马便走。
“哪里走!”鲁智深正要追,杨志已拍马赶到。
“大师,穷寇莫追,先救李忠兄弟!”
鲁智深这才罢休,与杨志杀散官兵,救出李忠、周通。
李忠肩头中了一箭,鲜血淋漓。周通扶着他,见到鲁智深,又羞又愧。
“鲁大师,杨制使,小弟无能……”李忠垂首。
“说这些作甚!”鲁智深摆手,“还能走么?”
“能!”
“那就快走!官兵很快会追来!”
众人合兵一处,向白虎山方向急行。
中阕 青州道群星汇
两日后,青州道,白虎山下。
孔明、孔亮兄弟,正被一队官兵围在一片山谷中。他们只有百余人,且大半带伤。官兵却有千人,为首一将,使一对钢鞭,正是青州兵马都监,霹雳火秦明的老对头——镇关西陈翥。
“孔明、孔亮!此时不降,更待何时!”陈翥大喝。
孔明拄着长枪,咬牙道:“陈翥,你助纣为虐,残害百姓,我等宁死不降!”
“冥顽不灵!”陈翥冷笑,“放箭!”
箭如飞蝗。
白虎山残兵举起简陋木盾,但箭矢太密,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大哥,跟他们拼了!”孔亮红着眼。
“拼了!”孔明长啸,就要冲锋。
便在此时,西面传来号角声。
一支兵马杀到,看旗号,竟是梁山!
为首三将——林冲、秦明、花荣。
“陈翥!认得秦明么!”秦明狼牙棒一指,声如雷霆。
陈翥脸色大变:“秦明?!你、你不是在梁山……”
“某家正是从梁山来,取你狗头!”秦明拍马冲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陈翥与秦明,在青州时便多有不和。陈翥仗着是慕容知府心腹,多次打压秦明。秦明早就想教训他。
二人战在一处,鞭棒相交,火星四溅。
林冲、花荣率军冲杀,官兵大乱。
孔明、孔亮见状,精神大振,率残兵从内杀出。
内外夹击,官兵溃败。陈翥见势不妙,虚晃一鞭,拔马欲逃。
“哪里走!”花荣张弓搭箭。
一箭射出,正中陈翥后心。
陈翥惨叫落马,被秦明赶上一棒,砸碎天灵。
主将一死,官兵彻底崩溃,四散逃命。
“秦统制!林教头!”孔明、孔亮上前拜谢。
“二位兄弟受苦了。”林冲扶起他们,“晁天王、宋公明兄长知白虎山有难,特命我等前来接应。快随我上梁山!”
“谢天王,谢公明兄长!”兄弟二人热泪盈眶。
众人正要离去,东面又传来马蹄声。
鲁智深、杨志、李忠、周通,率五百余人赶到。
“林教头!秦统制!”鲁智深大笑,“洒家来迟了!”
“不迟不迟!”林冲笑道,“正好汇合。”
三山残兵,加上梁山接应兵马,共千余人,在青州道上汇成一股洪流。虽人人带伤,个个疲惫,但眼神明亮,士气高昂。
“走吧,回梁山!”林冲一挥手。
大军开拔,向梁山方向行去。
路上,秦明与鲁智深并马,说起别后之事。
“秦统制,你那狼牙棒,越发威猛了。”鲁智深赞道。
秦明苦笑:“威猛何用?连家小都护不住。若不是柴大官人相救,我妻儿早已……”
“现在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秦明点头,“潘娘子在护花园旁,专辟了一处小院,让我家眷居住。柳氏和良儿,如今过得很好。”
“那就好。”鲁智深叹道,“这乱世,能护住家人,便是大幸。”
秦明忽道:“大师,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何事?”
“你与潘娘子……”秦明迟疑,“似乎颇为投缘?”
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是敬重她!一个弱女子,能在乱世中自立,还能收留那么多苦命人,这份心胸,洒家佩服!洒家护她,是护这份善心,护这份大义!”
“原来如此。”秦明恍然,“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鲁智深瞪眼,“洒家是出家人,虽然喝酒吃肉,但色戒不破!你再胡说,洒家请你吃禅杖!”
“不敢不敢!”秦明连忙摆手,心中却对鲁智深更加敬重。
正说笑间,前方探马来报:“禀各位头领,十里外有大队官兵拦路,约三千人,旗号是‘急先锋索’!”
“急先锋索超?”林冲眉头一皱。
“此人我听说过。”杨志道,“原是大名府留守司正牌军,使一杆金蘸斧,有万夫不当之勇。后来不知何故,调任青州团练使。他怎会在此?”
朱武捻须道:“怕是慕容知府派来拦截的。他知道三山残兵汇合,必会经过此地,故派索超在此设伏。”
“三千对一千,又是以逸待劳。”秦明沉声道,“这一仗,不好打。”
“怕他作甚!”鲁智深一拍禅杖,“洒家去会会他!”
“大师且慢。”林冲摆手,“索超是员虎将,若能收服,对梁山大有裨益。我等不妨以礼相待,若能说降,最好不过。”
“说降?”鲁智深挠头,“那撮鸟能听?”
“试试无妨。”
林冲传令,大军止步,列阵以待。
不多时,前方烟尘滚滚,三千官兵列阵而来。为首一将,金甲红袍,手提一杆金蘸斧,正是急先锋索超。
“梁山贼寇,还不下马受缚!”索超大喝。
林冲拍马上前,抱拳道:“索将军,久仰大名。在下梁山林冲,有礼了。”
索超打量林冲,见他气度不凡,心中也生三分敬意:“原来是林教头。素闻教头枪法如神,今日得见,幸会。只是教头不在梁山享福,来我青州作甚?”
“特来接应几位兄弟。”林冲一指身后,“鲁大师、杨制使、秦统制,皆是我梁山兄弟。他们遭奸人迫害,无家可归,林某接他们回山,天经地义。还请索将军行个方便。”
索超冷笑:“林教头,你也是禁军出身,当知法度。他们啸聚山林,对抗朝廷,是谋逆大罪。你让我放他们走,是让索某也担上通贼之罪?”
“将军此言差矣。”林冲正色道,“何为贼?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是为贼。梁山替天行道,救民水火,是为义。将军是明理之人,当知是非。”
“巧舌如簧!”索超不为所动,“今日要么下马受缚,要么刀兵相见。林教头,选吧。”
林冲叹了口气:“既如此,林某愿与将军单独一战。若林某侥幸得胜,请将军放我等过去。若林某败了,任凭将军处置。如何?”
索超眼睛一亮:“早就想领教林教头枪法!好,就依你!”
二人各自回阵,准备单挑。
鲁智深低声道:“林教头,有把握么?”
“七成。”林冲解下披风,提枪上马。
“林冲!请!”
“索超!请!”
两马对冲,枪斧相交。
下阕 金蘸斧会玉麒麟
“铛——!”
第一合,火星四溅。
林冲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直刺索超咽喉。索超金蘸斧横斩,格开枪尖,反手一斧,劈向林冲腰肋。
二人错马而过,各自心惊。
“好枪法!”索超赞道。
“好斧法!”林冲也道。
第二合,林冲使出家传“禁军十三式”中的“青龙探爪”,枪尖颤动,化作三点寒星,分取索超面门、咽喉、心口。
索超不闪不避,金蘸斧一记“力劈华山”,以攻对攻。
这是拼命打法——你刺我三枪,我劈你一斧,看谁先死。
林冲岂会与他拼命?枪势一转,化刺为扫,敲在斧杆上。
“铛!”
索超手臂一麻,金蘸斧险些脱手。
“好力气!”他心中暗惊。
林冲得势不饶人,蛇矛如狂风暴雨,一招快似一招。林家枪法,讲究“稳、准、狠”,林冲更是将其练到极致。每一枪都攻敌必救,每一式都留有余地。
索超的金蘸斧,走的是刚猛路子。斧重三十六斤,势大力沉,但不够灵活。与林冲战了三十合,已渐感吃力。
“此人枪法,不在我之下。”索超心中盘算,“久战不利,需用绝招。”
他虚晃一斧,拨马便走。
“哪里走!”林冲催马追赶。
索超暗喜,待林冲追近,忽然回身,一记“回马斧”——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不知多少好汉死于此招。
金蘸斧带着恶风,直劈林冲面门。
林冲似乎早有预料,不闪不避,蛇矛一抖,竟从斧影中穿过,直刺索超手腕。
“撒手!”
“铛啷!”
金蘸斧脱手飞出。
索超手腕剧痛,鲜血直流。他愣在马上,不敢相信。
自己苦练多年的“回马斧”,竟被如此轻易破去?
“索将军,承让了。”林冲收枪,抱拳。
索超面如死灰,良久,长叹一声:“林教头枪法通神,索某……服了。”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既败于教头之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冲下马,扶起他:“将军言重了。林某有一言,不知将军愿听否?”
“教头请讲。”
“将军一身武艺,为何要为慕容知府那等贪官卖命?”林冲正色道,“慕容彦达在青州,横征暴敛,草菅人命。将军可知,青州百姓,都叫他‘慕容剥皮’?”
索超沉默。
他何尝不知?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身为武将,只能听令行事。
“梁山虽被朝廷称为贼寇,但行的却是救民之事。”林冲指着身后大军,“这些弟兄,哪个不是被逼上梁山?鲁大师为救金翠莲父女,打死镇关西;杨制使失陷花石纲,被高俅陷害;秦统制因剿匪不力,被慕容知府问罪。他们,真的是贼么?”
索超看向鲁智深、杨志、秦明,三人皆昂首挺胸,无愧天地。
“将军,”林冲诚恳道,“林某知将军是忠义之人。但忠,要忠于黎民百姓;义,要义于天下苍生。若将军不弃,愿上梁山,与晁天王、宋公明兄长共举大义,替天行道!”
索超心中激荡。
他早闻梁山之名,也知慕容知府所为。只是身为朝廷命官,有些事,身不由己。
今日败于林冲之手,是契机,也是解脱。
“林教头,”索超抱拳,“索某愿降。只是……索某麾下这三千弟兄,皆是青州子弟,家小皆在青州。若随索某上梁山,恐家小遭难。”
“将军放心。”朱武从后阵走出,微笑道,“张先生早有安排。柴大官人在青州,已打点妥当。将军的家眷,以及这三千弟兄的家小,三日内,必安全接出青州,送往梁山。”
索超又惊又喜:“张先生……竟算到如此地步?”
“张先生神机妙算,非我等所能及。”林冲笑道,“将军既已决定,便请收拢兵马,随我等上山。”
“是!”
索超回阵,对三千官兵道:“弟兄们!索某今日败于林教头之手,心服口服。梁山替天行道,是仁义之师。索某决定,率众投奔梁山,共举大义!愿随者,同往!不愿者,可自行离去,索某绝不阻拦!”
三千官兵面面相觑。
片刻,一个校尉出列:“将军待我等如兄弟,将军去哪,我等便去哪!”
“对!跟将军走!”
“上梁山!”
三千人齐声高呼。
索超眼眶湿润,对林冲抱拳:“林教头,请!”
“请!”
两军合兵一处,四千余人,浩浩荡荡,向梁山进发。
三日后,梁山泊,金沙滩。
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张谦率众头领,亲迎三山兵马。
“鲁大师!杨制使!秦统制!孔明、孔亮兄弟!李忠、周通兄弟!辛苦了!”晁盖大步上前,一一执手。
“天王!”众人拜见。
宋江又迎向索超:“这位便是急先锋索超将军?久仰大名!将军肯弃暗投明,是梁山之幸,是百姓之福!”
索超单膝跪地:“罪将索超,拜见晁天王、宋公明兄长!从今往后,愿效犬马之劳!”
“将军快快请起!”晁盖、宋江扶起他。
吴用轻摇羽扇,笑道:“今日三山聚义,群星归途,是梁山大喜之日。当摆宴庆贺,为众兄弟接风!”
“好!”
当夜,聚义厅前,大摆筵席。新旧头领,济济一堂,开怀畅饮。
潘金莲带着护花园众绣娘,送来新缝的衣袍鞋袜,分发给新上山的弟兄。又组织女眷,烹制菜肴,照料伤员。
索超见梁山上下,秩序井然,军民和睦,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林教头,那位便是潘娘子?”他低声问。
林冲点头:“正是。潘娘子是太后御赐绣娘,刺绣能引蝶,人称‘迷蝶娘子’。她在梁山,专管后勤女红,照料伤员孤寡。”
索超赞叹:“真乃奇女子。”
正说着,潘金莲端着一碗药汤过来:“索将军,这是安神汤,您连日征战,心神损耗,喝了好歇息。”
索超连忙接过:“谢潘娘子。”
潘金莲微笑,又去照料其他伤员。
鲁智深抱着酒坛过来,拍着索超肩膀:“索兄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来,干!”
“干!”
众人推杯换盏,直至深夜。
张谦独坐一隅,静静看着这一幕。
吴用走过来,低声道:“先生,三山归附,梁山如今有兵马万余,头领数十员,已初成气候。下一步……”
“取孟州。”张谦缓缓道,“孟州是山东门户,取孟州,可控山东。但此事需从长计议,慕容知府不会坐视。”
“先生已有计策?”
“借力打力。”张谦眼中闪过精光,“慕容彦达在青州,仇家不少。我们只需……稍加挑拨。”
他附在吴用耳边,低语几句。
吴用眼睛一亮:“妙计!此事交给朱武去办,他最擅此道。”
“好。”张谦点头,又看向远处——潘金莲正为一名伤兵包扎伤口,动作轻柔,神色专注。
“潘娘子那边,如何了?”
“已开始绣往生幡。”吴用道,“她说,要为二龙山、桃花山、白虎山战死的弟兄,绣一面幡,超度亡魂。”
张谦沉默片刻,轻声道:“第四重,快到了。”
“第四重?”
“百蝶绕灵幡。”张谦望向夜空,“待那幡绣成,便是‘迷蝶娘子’名动天下之时。”
夜空中,繁星点点。
聚义厅前,“替天行道”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那只湛蓝凤蝶,在月光下,翅翼轻颤,似欲破旗而出。
正是:
三山聚义归水泊,群星归途汇梁山。
急先锋逢玉麒麟,金蘸斧会丈八枪。
从此天罡添虎翼,地煞更增龙虎盘。
且看孟州烽烟起,迷蝶振翅度亡魂。
毕竟不知梁山如何取孟州,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