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用瞎想,没戏。回去吧。”
苏晴头一甩,扔下一句话,
转身回了自己店里。
李娟来不及多想,
拎着小包,
像只小兔子似的飞快窜了出去。
开着车的沈屹也没想到,自己会气成这样。
转念一想,
那丫头又有什么错?
她长相算不上甜美,
身材也算不上多曼妙,
可一笑便格外动人,
一举一动温婉雅致,
一字一句妥帖暖人。
这般好的姑娘,
放在心上的,又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
想通了,沈屹立刻停车,
刚要编辑道歉信息,手却忽然顿住。
等等——
他本来是有事要问苏晴的啊?
早在中午时分,
就听老苏添油加醋说了整件事,
结果全在他意料之中。
苏晴点头同意,眼看就要顺利入住,
沈屹心里很是满意。
至于自己——
老李头的儿子,直接去了那个小区。
嘴里的二十四小时高级护理是真,
帮老苏和苏晴减轻负担也是真心,
所谓转院,
不过是把老李头从三楼换到顶层,
人少环境好,还有专门的膳食管理。
这些都瞒着苏晴。
至于苏晴即将搬来的房子,
沈屹亲自盯着,已经收拾得焕然一新。
子母床太扎眼,
苏晴心思敏感,这个绝对不行。
洗衣机、冰箱、液晶电视、热水器等一应家电——
换、换、换!
买、买、买!
若不是还留着一丝理智,怕露了心思,
沈屹恨不得把对面,
自己房里更高级的家具电器,
全都搬到苏晴屋里去。
终于,
换下的旧物直接搬进了自己房间,
一番折腾,
总算全部规整完毕。
其实,沈屹最初说出这个计划时,老苏和老李头都愣了神。
一听,老苏就激动起来,
拍着沈屹的胳膊:
“老沈,我怎么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对小苏动心思了?”
“好小子,老子早就看你不对劲儿,哼哼,这次算你有眼光!”
一辈子做高级教师,
有涵养的老李头却对此事双手赞成。
老李头早就很享受苏晴母女带来的烟火气。
沈屹母亲走得早,
他身为一家之主,和两个孩子始终有些距离。
可这母女俩,
整日叽叽喳喳、热热闹闹,
总能让他在独处时感慨,
活着真好。
苏晴带着女儿丫丫,
那小丫头乖巧贴心,他喜欢得不行。
他甚至忍不住畅想,
将来若是——,
多几个这样的孩子,该多热闹。
老苏为人实在,阅历也深,
努力以过来人的语气好心提醒:
“老沈,你真的不介意?
小苏这境况,还带着个孩子呢。”
几十年的老朋友,他最清楚,
围在沈屹身边的女人从不少,
各行各业、形形色色。
可沈屹向来没半点进一步的意思,
有时甚至显得烦躁疏离。
沈屹没说话,只是目光坚定地望着老苏。
老苏瞬间懂了,
却还是认真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小苏也算是我干妹妹,
要是有一天你……”
沈屹直接打断,语气笃定又认真:
“我确定,
只要是她,没有如果!”
老苏脸上露出欣慰,三人才正式开始细细谋划。
折腾完的沈屹站在房间里,环视一圈。
一想到苏晴和丫丫很快就要搬进来,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忽然又想起,
墙面贴的是彩色壁纸,
苏晴会不会更喜欢素净的?
要不要找机会旁敲侧击问一问?
就是这一个体贴的念头,
下午竟无意间帮了苏晴大忙。
也让他撞见——
这丫头居然这么招桃花?
他才离开几天?
几天而已!
对方还是个医生?
沈屹心头又泛起一阵闷意。
也许……
他真的该再加把劲了。
而在店里,苏晴忙完,
直接把发生的这些事情跟苏嫂统统说了一遍。
苏嫂心里乐不可支,
可怜的苏丫头,为了她的幸福,
自己这次可是真心跟那几个“骗子”站在一边了。
随即也贴心开口:“苏丫头,这是好事啊,
丫丫先在我这儿待两天,
你赶紧收拾收拾,尽快搬过去。”
苏晴一想,也是。
她到老李头的院门前又检查了一圈,
才回去准备收拾衣物。
站在屋子中央习惯性环顾四周,
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舍。
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早有了些感情,
就连窗边贴着的丫丫的小画,
此刻看着都格外温馨。
忽然之间,苏晴想家了。
看了眼时间,父母应该刚散步回来。
这些天的努力,
不算李大叔硬塞给她的一万块,
她手里也有了些积蓄。
有了底气,再和父母通话,
她才能更从容,也能让他们真正放心。
其实天下父母都一样,
自己的孩子,
无论走多远,
都是心底最深的牵挂。
和大多数人一样,
年少时的苏晴,
总以为父母永远是记忆里的模样,
衰老和别离都遥遥无期。
那时候接到家里电话,
常常敷衍又不耐烦,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
总觉得外面的世界更热闹,
父母的叮嘱琐碎又多余。
直到独自远走千里,
撞过南墙,尝尽孤单,
她才慢慢懂得,
那些唠叨里藏着的——
是最深的深情。
即便远隔千里,
即便在电话里拼命掩饰、故作轻松,
语气里一丝一毫的委屈与难过,
父母总能第一时间听出来。
这份爱从不必刻意言说,
是藏在每一句叮嘱里的惦念,
是看穿你伪装却不戳破的温柔,
是无论你走多远、长多大,
永远为你兜底的温暖,
也是世间最纯粹、最不求回报的牵挂。
所以,苏晴一贯报喜不报忧。
遇上状态不好、心里藏事的时候,
她宁肯让远隔千里的家人觉得她冷淡,
也不愿拨通电话,
更不想让父母听出半点蛛丝马迹,
跟着她彻夜难眠。
她也明白,
行孝需趁早,
莫等岁月空留憾。
可放在从前的她身上,这一切真的做不到。
深深吸一口气,
苏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拿起手机,
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是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的牵挂。
电话刚接通两秒,
那边就传来母亲又轻又急的声音,
带着不敢置信的欣喜:
“幺儿?”
苏晴瞬间攥紧了手机,
指节泛白,喉咙瞬间堵上一团热意。
声音刚出口,
就先哽咽了,
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妈……”
她怕父母听出异样,
拼命压住哭腔,
可声音越压越抖。
母亲那边安静了一瞬,
跟着声音也哽咽起来,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幺儿,这么久不打电话,是不是受委屈了?
妈和你爸天天念叨,
又不敢打给你,
怕打扰你,
更怕你过得不好……”
父亲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接过话。
语气没了平日的硬朗,
只剩小心翼翼的思念:
“幺儿,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家里啥都好,你别惦记。
就是……
太久没听见你声音,
你妈夜里总醒,总翻你照片看。”
苏晴鼻子一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委屈,
是被这沉甸甸的牵挂,烫得心口发暖。
她深知自己早已成年,
绝不能再让父母为她操心落泪。
随即深吸一口气,她慢慢稳住声线,
把哽咽换成藏不住的开心,
语气亮了起来:
“爸,妈,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
以前不敢打电话,
是怕你们担心我没出息。
现在我自己挣钱了,挣了不少,
以后会经常给你们打电话。
等我这边稳定下来,
我就接你们过来住……”
母亲在那头轻轻抽气,
跟着笑了,
笑着笑着又带了哭腔:
“好,好,只要你好好的,
爸妈就放心了……
什么时候想回家就回来,
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窗外风轻拂,树叶簌簌作响。
千里之外,两世的牵挂,
终于在这一通电话里,
落得圆满。
店外车内,一道身影,
正静静望着店内的她,
眼底早已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