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陆国良女儿的婚礼。在本市最顶级的酒店举行。陆国良包下了整个宴会厅。鲜花铺满红毯，灯光璀璨。宾客如云，觥筹交错。
陆国良站在台上，笑容满面，春风得意。他举着酒杯，感谢各位来宾。感谢大家来参加他女儿的婚礼。他看起来像一个慈爱的父亲。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受人尊敬的长辈。
但他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
苏念坐在角落里。她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妆容精致，表情平静。但她的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新人交换戒指，全场鼓掌。陆国良上台致辞，声音哽咽。他说他女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他说他希望女儿幸福。他说他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苏念放下酒杯。站起来。向他走去。
“陆先生，恭喜。”
陆国良转过头，看到苏念。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苏念？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你能来参加小女的婚礼，我真是太高兴了。”
苏念笑了。那笑容很淡。没有到达眼底。“陆叔叔，我有一份贺礼要送给你。”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陆国良看着她手里的信封，没有接。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苏念，你这是……”
“打开看看。”苏念的声音很平静。“你一定会喜欢的。”
陆国良看着她，又看了看信封。他伸手，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是他和林婉清见面的画面。还有转账记录的截图。五百万，转给林婉清的母亲。陆国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抬起头，看着她。“苏念，你……”
“陆叔叔，我爸爸去世前三天。你给他打过一通电话。通话时长四十七分钟。”苏念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你们聊了什么？那笔五百万的转账，又是怎么回事？”
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们。陆国良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苏念，今天是婚礼，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说——”
“改天？”苏念打断他。“我爸爸等了五年，也没有等到改天。我不想再等了。”
陆国良看着她，眼神变得阴沉。“苏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苏念看着他，毫不退让。“我说——你五年；前，害死了我爸爸。你用一个境外账户，转给了林婉清的母亲五百万。你让她帮你处理‘麻烦’。那个麻烦，就是我爸爸。”
全场哗然。宾客们议论纷纷。闪光灯疯狂闪烁。
陆国良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苏念，你有证据吗？你知不知道，诬陷是什么罪？”
“证据？”苏念笑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你五年前的转账记录。是你和林婉清的通话录音。是你让人销毁我爸爸生前最后一份调查报告的证据。陆叔叔，你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看看里面是什么？”
陆国良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伸手，想要抢那个U盘。但苏念早料到了。她后退一步，把U盘高高举起。“怎么？想抢？还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杀我一次？”
全场再次哗然。陆国良的妻子，捂住了嘴。他的女儿，站在台上，脸色惨白。
“爸……她说的……是真的吗？”
陆国良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他看着苏念，眼神里满是愤怒。还有恐惧。
苏念看着他。她等这一刻，等了五年。她以为她会哭。会愤怒。会歇斯底里。但她没有。她只觉得平静。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环顾一圈，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各位，抱歉打扰了婚礼。但我父亲去世五年，凶手一直逍遥法外。今天，我只是来讨一个公道。”
她说完，转身。大步走出宴会厅。身后，是一片混乱。陆国良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他的女儿在台上哭。他的妻子在发抖。宾客们在议论。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的手上，沾着血。
苏念走出酒店。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夜风吹来，带着凉意。她掏出手机，打给助理。“报警吧。证据发过去。让他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她挂了电话，仰起头。看着天空。今晚没有星星。但她的心里，有一盏灯。亮了。
第二天，陆国良被捕的消息，传遍了全城。苏念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助理站在她身后。“苏总，陆国良已经被警方带走。林婉清也被控制住了。他们这次，跑不掉了。”
苏念点点头。“我爸……可以安息了。”
她转过身。眼眶有些红。但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还有儿子要养。还有公司要管。她不能倒下。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那些旧日的恩怨，终于画上了句号。
下午。苏念去幼儿园接苏念之。苏念之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幅画。“妈妈！你看！我今天画了一幅画！”
苏念接过来，是一幅风景画。有太阳，有云，有草地。还有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苏念指着那个大人。“这是谁？”
“这是外公呀！你不是说，外公在天上吗？我把外公画出来了。这样，我每天都能看到他了。”
苏念的眼眶，瞬间热了。她蹲下来，抱住儿子。“念念，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妈妈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苏念之嘿嘿一笑。“有！你每天都这么说！”
苏念笑了。她站起来，牵着儿子的手。走出幼儿园。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很暖，很亮。
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栋楼的顶层——那栋陆沉州曾经买下、又卖掉的楼。那里如今空荡荡的，像她心里某个角落。但她没有再回头看他有没有来。因为她知道，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但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儿子。有明天。有她自己。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