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苏念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窗外暴雨如注。
她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屏幕上,是张律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苏小姐,你父亲去世前一天,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他手里有证据,能让陆家彻底垮台。但他说,他还要去见一个人——做最后的确认。第二天,他就走了。”
“他见的那个人,是陆沉州的叔叔,陆国良。”
苏念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缩紧。
陆国良。
陆沉州的亲叔叔。
陆氏集团的副总裁。
那个每次见面都笑容慈祥、给她带礼物的长辈。
那个在她父亲葬礼上,握着她的手说“节哀”的男人。
她的手开始发抖。
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她想起父亲去世前那段时间,确实见过陆国良几次。
父亲当时说,在谈一个合作项目。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她拿起手机,打给助理。
“帮我查一个人——陆国良。”
“查他五年前的账目往来。”
“查他和我爸所有的接触记录。”
“越详细越好。”
助理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苏念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雷声轰隆作响。
她的心跳,比雷声更响。
第二天清晨。
助理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在苏念面前。
“苏总,查到了。”
苏念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银行流水。
陆国良的账户,在父亲去世前一周,转出了一笔五百万的款项。
收款方是一个境外账户。
户主,是林婉清的母亲。
苏念的手指猛地收紧。
纸张边缘,印出深深的指甲印。
“还有呢?”
助理深吸一口气,翻到第二页。
“这是您父亲去世前三天,和陆国良的通话记录。”
“时长四十七分钟。”
“通话结束后,您父亲的手机定位,出现在陆国良的私人别墅。”
苏念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面容。
他笑着,叫她“念念”。
他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带她去旅行。
他说,念念,爸爸很想看着你穿婚纱的样子。
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苏念睁开眼,眼眶通红。
但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陆国良现在在哪?”
“他在国外,说是谈生意。”
“但据我们查到的消息,他已经在办理移民手续。”
苏念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她脸上,却没有温度。
“给我订最快的航班。”
“我要去见他。”
助理愣了一下。
“苏总,陆国良那边……”
“他女儿后天结婚。”
“他一定会回来参加婚礼。”
苏念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
“那就去婚礼上见他。”
“给我准备一份贺礼。”
“一份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贺礼。”
助理看着她,第一次感到寒意。
那种平静下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是,苏总。我马上去办。”
傍晚,苏念回到家。
苏念之正在客厅里画画。
看到她回来,他举起画纸。
“妈妈!你看!我画了我们全家!”
画上有三个人。
妈妈,他,还有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脸上原来画着叉叉的地方,已经被涂改液盖住了。
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念念……你不是说,他做错了事,所以要画叉叉吗?”
苏念之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可是……他说他知道错了。他说他会改。老师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我想给他一次机会。”
苏念看着那幅画,眼眶酸涩。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念念,如果……妈妈告诉你,有些人犯了错,是不能原谅的。你会怪妈妈吗?”
苏念之歪着头,想了想。“不会。因为妈妈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放下画纸,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如果那个人让妈妈难过了,那我也不原谅他。我和妈妈站在一起。”
苏念蹲下来,紧紧抱住儿子,眼泪终于无声滑落。她抱着儿子单薄的身体,像是在抱住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过了许久,她松开他,擦干眼泪,站起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陆国良。陆家。林婉清。那些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而她,已经落入了网中央。但她不再害怕了。
害怕没有用。哭也没有用。她现在要做的,是拿起刀,割破这张网——让那些害死她父亲的人,一个个付出代价。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但她书房里的灯,亮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