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你前未婚夫要喝茶吗？」耿星霜不耐烦地催促道，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扔在桌子上。
灵石滚了几圈，停在我的脚边，像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赏你的。」她用施舍的语气说。
我死死地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老之女，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茶馆老板娘。
我弯下腰，想要去捡那块灵石。
可一只手，比我更快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是刹暝。
他将我扶起来，然后，他自己弯下腰，捡起了那块灵石。
他没有看吴穹，也没有看耿星霜，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石，轻轻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我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茶，没有。」他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着吴穹，「滚。」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吴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耿星霜脸上的得意也凝固了。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弟子，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个半妖。
一个他们眼里的贱种，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病秧子，竟然敢让青云宗的天之骄子，未来的宗主继承人，滚？
「你……你说什么？」吴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刹暝没再理他。
他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要回屋。
「站住！」吴穹怒喝一声，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茶馆。
桌椅开始震动，屋顶的瓦片簌簌作响。
我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刹暝却像没事人一样，他只是回过头，淡淡地瞥了吴穹一眼。
就在这一眼之下，吴穹身下那匹神俊非凡的龙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
它浑身的鳞片根根倒竖，四蹄发软，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巨大的身体抖如筛糠。
这还没完。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匹威风凛凛的龙马，身体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神龙之威，圣兽之光，尽数褪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从一头庞然大物，缩成了一条只有蚯蚓大小，通体漆黑的小虫子，在地上惊恐地扭动着。
吴穹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条不断蠕动的「蚯蚓」，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刹暝，脸上一片空白。
他的龙马，是他费尽千辛万苦，从上古秘境中得到的幼崽，拥有神龙血脉，未来注定要化为真龙的存在。
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可现在，他的神龙坐骑，竟然被一个半妖……瞪了一眼，就吓成了这副模样？
这怎么可能！
「你……你对我的龙马做了什么？」吴穹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恐惧。
刹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拉着我，径直走进了屋里，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耿星霜尖利的叫声。
「反了！反了！一个半妖竟敢伤吴穹师兄的坐骑！快！快去禀报宗主！」
外面很快乱成一团，脚步声，叫骂声，乱糟糟地远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