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如蝼蚁般,顺着山道爬向秦岭,饿极了便易子而食,同伴的尸体尚未冷透,就被分食殆尽。
周满仓站在角楼上,看着山下的惨状,看了整整三日。第四日清晨,他命人打开侧门,用粟米换取流民中的青壮年,亦或是顺眼的女子。
拥挤的流民人群中,他一眼便看中了那个少女。不过十八九岁,衣衫破烂不堪,浑身沾满尘土,却难掩清丽眉眼。她不抢不闹,不哀不哭,站在混乱的人群里,像一截毫无生气的枯木,眼神空茫,没有半点波澜。
流民头领收了周满仓的半袋粟米,一把将少女推了出来:“没名没姓,身子硬朗,能干活,能生养,也能伺候人。”
“跟我上来。”周满仓沉声开口。
少女垂着头,沉默地走入黑风寨,厚重的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彻底斩断了她与外界的所有牵连。
入寨后,她做了最低等的女仆,洗衣做饭,洒扫庭院,手脚轻柔,沉默寡言,走路如同猫行,从不发出多余声响。正妻唐氏对她满心怨毒,周家三位公子也各怀鬼胎,时常出言刁难,她全都淡然应对,不卑不亢,从不辩解,也从不反抗。
某夜酒宴散去,唐氏不在,诸子各自离去,少女跪坐在一旁,为周满仓斟上醒酒汤。灯火摇曳,映着她素净的脸庞,柔婉如薄纱。
周满仓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少女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惊无惧,无哀无怨。
“既然无名无姓,往后便叫阿蛮。”
“是。”
当夜,阿蛮便成了周满仓的妾室。唐氏得知后,在屋内摔砸嘶吼,闹得鸡犬不宁,却无人敢多言。周满仓坐在正堂,语气冰冷地宣告:“往后,她的话,便是我的话。”
阿蛮垂首侍立在旁,神色温顺,无人看见,她垂在袖中的手指,缓缓蜷缩起来,指尖泛白。
佛堂之上,佛像嘴角的笑意,似乎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