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对决开始的时候，演武场的气氛骤然变了。
苏棠音的对手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整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站上擂台的那一刻，全场的声音莫名小了一半。
苏棠音拔出霜月剑，剑尖斜指地面。
她的对面，灰袍青年没有拔剑。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亮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他不是天剑宗的弟子。”看台上，一位长老皱起眉头，“他是谁？”
“外宗来观礼的弟子，报名参加了公开组。”另一位长老翻了翻名册，“叫韩渊。散修。筑基后期。报名表上写的是符修。”
“符修？”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符修为什么要参加剑修宗门的比武？”
擂台上，苏棠音没有给对方太多思考的时间。她身形一晃，剑尖划破空气，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奔韩渊面门。
韩渊没有躲。他掌心的蓝色火焰猛地炸开，化作一面火焰护盾，硬生生接住了剑气。火焰和剑气碰撞的瞬间，整个擂台都震了一下。
苏棠音的瞳孔微微收缩。筑基后期的符修，不可能接得住她七成功力的一剑。除非——
她猛地收剑后撤，但已经晚了。韩渊脚下亮起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阵，从擂台边缘向内收缩，速度快得惊人。那些符文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每一道都像活物一样扭曲蠕动。
这不是普通的符阵。
“困仙阵。”看台上的宗主猛地站了起来，“此人不是散修，是魔道的人！”
擂台上，苏棠音已经被困在了阵法的中心。幽蓝色的符文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锁链缠绕在她周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流失，身体越来越沉重。
韩渊抬起头，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天剑宗大师姐，”他说，“不过如此。”
就在韩渊的声音落下的同一瞬间，苏棠音腰间储物袋的翻盖上，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那道微光一闪即逝，像是有人在她的储物袋口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一道四四方方的系统提示，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识海中弹了出来——
【需协助？当前可用选项：一、护身法器紧急传送；二、对方困仙阵阵眼定位；三、即时灵力补给。请选择。】
苏棠音愣了整整一息。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是什么？谁在说话？为什么是这种语调？但她没有时间细想。韩渊的困仙阵正在收紧，她的灵力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本能地在识海中喊了一声：“二！”
【已锁定对方阵眼位置——脚下三尺，偏右两寸。建议攻击点已标记。】
一道只有苏棠音能看到的淡金色标记凭空出现在韩渊脚下的地面上。那道光标记小得不起眼，但在苏棠音眼中清晰得像是黑夜里的烛火。
她没有犹豫。集中剩余的全部灵力，一剑刺出。
剑尖精准地穿过阵眼的缝隙，刺中了那个淡金色标记所在的位置。
困仙阵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整个阵法从内向外碎裂。幽蓝色的符文片片剥落，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韩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可能——”
苏棠音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派你来的？”她的声音很冷。
韩渊没有回答。他盯着苏棠音，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然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声很难听，像是指甲刮过石板。
“你以为你赢了？”他说，“这里埋下的东西，可不止困仙阵。”
他捏碎了掌心的什么东西。
一道比之前更加剧烈的震动从擂台下方传来。整个演武场的地面开始龟裂，黑红色的魔气从裂缝中涌出，迅速弥漫开来。
【警告——检测到空间裂隙正在形成，位于当前区域正下方十五丈。裂隙对面检测到魔界气息。预估危害等级：高。】
那道系统提示再次弹出来，比之前更加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加粗放大过。
李凡正低头看着光屏，手里刚端起来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他盯着那行字，慢慢放下杯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站在旁边的甲三已经看到他握杯的手指关节在微微发白。
“……魔界。”他说，语气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叹气。
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调出苏棠音周围所有储物节点的数据面板，同时把正在角落里发呆的甲十二一嗓子喊回了神。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不是因为觉得时机到了，而是因为没得选了。
他调出苏棠音储物空间里的留言界面，破天荒地没有写纸条，而是直接发送了一句话。
“苏棠音。”那个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语气短促而直接，“听好，没时间解释。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苏棠音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激动。
是那种追寻了许久、猜测了许久、终于等到对方亲自现身的激动。
“……是。”她在识海中回应。
“前辈请说。”她心里默念了后半句——只是后半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我等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