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的宗门大比，是方圆万里之内最大的盛事。
每三年一次，所有内门外门弟子齐聚演武场，按抽签顺序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决出各境界的前三名，获得宗门发放的奖赏和进入藏经阁高层挑选功法的资格。对于绝大多数弟子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苏棠音站在演武场边缘的高台上，抱着她的霜月剑，表情很平静。
她今天已经连胜两场。第一场的对手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师弟，她出了一剑，对方连剑都没拔出来就认输了。第二场的对手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撑了三招，然后被她的剑意震出了擂台。
“大师姐太强了。”
“她去年就已经能跟金丹期的长老打成平手了吧？”
“今年的大比根本没悬念，大师姐肯定是第一。”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进苏棠音的耳朵里，她的表情纹丝未动。她的目光在场下的人群中扫过，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苏师姐！”小师妹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一张纸条跑到她面前，“刚才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师姐你。”
苏棠音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字迹四四方方，工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祝你比赛顺利。别把剑弄丢了。”
苏棠音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人群。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没有人看起来像是那张纸条的主人。
“给你纸条的人呢？”她问小师妹。
小师妹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走、走了……他说他只是帮忙传个话，不认识那个人。师姐，怎么了？”
“没什么。”苏棠音把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没有告诉小师妹，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和她储物袋里那些便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前辈。
前辈在天剑宗？
前辈在看她比赛？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演武场周围的看台。看台上坐着宗主、几位长老，还有一些被邀请来观礼的外宗贵宾。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样。
但她知道，前辈一定在某个地方。在看着她。
此时此刻，仓库里。
李凡正盘腿坐在修炼区域，面前打开了好几面光屏——一个是苏棠音的储物袋监控，一个是宗门大比的实时转播（通过某个参赛弟子储物袋里的玉佩反射画面），还有一个是他正在修复的迷踪阵进度条。
“甲三。”他说，“纸条送到了吗？”
甲三从货架后面探出身子，举起纸条：“送到了。”
“她什么反应？”
“东张西望。很紧张。差点捏碎纸条。”
李凡嘴角浮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调出苏棠音储物袋的监控画面看了一眼——刚整理好的空间又乱了。剑穗歪了，丹药瓶倒了，一本剑谱被随手塞进了灵石堆里。
“刚打完两场就把剑谱乱扔。”他叹了口气，“这孩子没救了。”
甲三举起一张新纸条：“老板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是谁。”
李凡的动作顿了一下。
“告诉她什么？”他说，“告诉她我是那个每天帮她整理东西的人？告诉她我其实连个肉身都没有，困在这个灰蒙蒙的仓库里出不去？”
他顿了顿，又说：“她会失望的。”
甲三歪着头，纸条上写了一个字：“不一定。”
李凡假装没看见，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迷踪阵的修复进度上。
甲三站在原地默默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一张新纸条上慢吞吞地写了一阵，举了起来：
“老板其实是怕她不接受。不是怕她失望。”
李凡瞥了一眼那张纸条，随手把它抽过来折好，塞进衣兜里。
“你今天灵力减半。”
甲三的纸腿抖了抖，但这次没有退缩。它又举起一张纸条：
“老板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没真的扣。”
“闭嘴。干活去。”
甲三噔噔噔地跑了，跑的时候还在空中挥了一下拳头，像是在庆祝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