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显然也没听懂,但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看我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原来如此,俺老孙懂了。」
不,你不懂。
我看着这个一脸「我悟了」的猴子,和那个一脸「一切尽在掌握」的和尚,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坑里。
这个取经团队,从师父到徒弟,没一个正常的。
我的躺平大计,似乎……前途渺茫。
黑风怪醒来后,成了黑山大神,被迫给唐三藏当了护山神。
他看着唐三藏的眼神,充满了「我信了你的邪」的怨念,但头上的金箍让他不敢有丝毫反抗。
临走时,他还依依不舍地看了我一眼,被孙悟空一瞪,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经此一役,我在团队里的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猪八戒不敢再叫我「破石头」了,毕竟我可是师父亲自认证的「宝贝」,能引来黑风怪当护法,说不定下次就能引来个金翅大鹏当坐骑。
沙和尚依旧沉默寡言,但他每次给我找靠背的地方时,都会细心地清理干净,还铺上一层柔软的干草。
而孙悟空,则彻底坐实了我「哥哥」的身份。
他不再用金睛火眼试探我,反而对我开启了全方位的保护模式。
「风大了,妹妹冷不冷?」
「太阳太晒了,妹妹会不会掉色?」
「八戒,你走慢点,别把我妹妹颠吐了!」
我一块石头,无冷暖,不掉色,更不会吐。
但我的解释是无效的。
在他眼里,我就是那个需要被呵护的、灵智未开(?)的、柔弱的(??)妹妹。
我感觉我不是在取经,我是在渡劫。
渡一个名叫「孙悟空」的劫。
为了摆脱这种令人窒息的关爱,我决定再次作妖。
这天,我们路过一片广袤的平原,一眼望不到头。
我掐指一算,此地乃是白虎岭,白骨精的地盘。
机会来了!
白骨精三戏孙悟空,是《西游记》里的经典桥段,也是唐僧和孙悟空矛盾大爆发的节点。
只要我能加一把火,让唐僧把孙悟空赶走,那这个烦人的「哥哥」不就消失了吗?
到时候猪八戒和沙和尚两个战五渣,肯定护不住唐僧,说不定取经大业就此散伙,我就可以就地解散,继续我的躺平大业了!
完美的计划!
我清了清嗓子,用我最擅长的空灵嗓音开口:「圣僧,前方……妖气冲天。」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瑟瑟发抖」了一下。
孙悟空立刻跳到我身边,紧张地问:「妹妹别怕,有俺老孙在!是哪里的妖气?」
我「虚弱」地指向前方:「很远……但很浓郁,像……像一堆白骨。」
唐三藏勒住马,面露忧色:「悟空,去看看。」
孙悟空一个跟头翻出去,片刻后回来,脸色凝重:「师父,前方确实有妖气,但很微弱,像个不成气候的小妖。妹妹许是灵体初成,感知有些夸大了。」
我:「……」
这猴子,怎么还帮我找补上了?
唐三藏点点头:「既是小妖,打发了便是。我们继续赶路吧。」
不,别啊!你们倒是吵一架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我急了,连忙说:「不,圣僧,那妖气非同一般,它……它在变化!」
「哦?如何变化?」唐三藏饶有兴致地问。
我绞尽脑汁,开始现场编剧。
「它……它先是变成一个采花的少女,然后又变成一个寻女的老妪,最后……最后变成一个寻妻觅女的老翁!」
我说完,紧张地看着他们。
孙悟空皱起了眉头:「妹妹,你看花眼了吧?俺老孙的火眼金睛都没看出这么多花样。」
「不!」我急切地反驳,「我看得到!那妖气就是这么变的!她想骗你们!」
我必须让他们相信我,不然这架就吵不起来了。
唐三藏沉吟片刻,看向孙悟空:「悟空,你可有看清那妖怪的真身?」
「看清了,就是一具白骨成精,道行浅得很。」孙悟空不以为意地说。
「那你为何不除了她?」
「俺老孙刚要动手,她就化作一缕青烟跑了,想来是怕了俺老孙。」
我心急如焚。
跑了?这怎么行!
唐三藏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悟空,你又滥杀无辜了。」
孙悟空一愣:「师父?俺还没动手呢!」
「你动了杀心。」唐三藏的眼神变得严厉,「那白骨精虽是妖,却并未害人,只是在你面前显露了形迹。你便要将她一棒打杀,与那山间的恶虎豺狼有何区别?」
孙悟空急了:「师父!她是妖啊!妖哪有好的!」
「阿弥陀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众生平等,妖也有向善之心。你若今日杀了她,便是断了她的善缘,此乃大过!」唐三藏声色俱厉。
我看着他们吵起来,心里乐开了花。
对对对,就是这样!快,再多骂几句,把他赶走!
孙悟空被说得满脸通红,抓耳挠腮,却又不敢顶撞,只能憋着气。
猪八戒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就是,猴哥就是性子急,万一真是个好妖呢?」
「你这呆子懂什么!」孙悟空吼了回去。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我决定再添一把柴。
我用悲伤的语气说:「哥哥……你不要生气。或许……或许是我看错了……」
我这么一说,孙悟空瞬间就软了。
他转过头,语气都温柔了八度:「妹妹,不关你的事,是俺老孙不好,吓到你了。」
然后他回头对唐三藏说:「师父,妹妹天性纯良,看不得杀生。俺老孙听你的,下次见到那妖怪,俺不打她,俺把她抓回来,让你念经感化她,行了吧!」
唐三藏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
不是,剧本不是这样的!怎么还兄妹情深、师徒和睦上了?
说好的三打白骨精呢?说好的恩断义绝呢?
我的散伙饭呢!
我感觉我不是在西游,我是在看一部家庭伦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