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雨下得很大,城市被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中。
我穿着黑色雨衣,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停在香山别墅区外的树林里。
雨水打在头盔上,劈啪作响。
宋建国带走念念已经半个月了,他今天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绝不只是为了维护什么名声。
他这种老狐狸,就算要赶我走,也会用更隐蔽的手段,而不是亲自跑来地下室甩钱。
他急了,他在掩盖某种见不得光的恶心勾当。
别墅区安保很严,高耸的围墙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外线在雨夜里闪烁着红光。
我摸出望远镜,镜筒里的镜片有些模糊,我用大拇指用力抹了抹。
宋家的别墅在最深处,三层洋楼,灯火通明。
花园里种满了名贵的花草,一辆白色的医疗车停在别墅后门。
没有车牌,车窗贴着黑膜,雨水顺着车顶往下流。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担架车进去,担架上盖着白布,不知道是什么。
我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教育专家,家里为什么会频繁进出医疗车?
半小时后,白大褂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冷藏箱,箱子表面结着一层白霜。
他们行色匆匆,迅速上车离开。
我发动摩托车,油门轻拧,远远的跟了上去。
雨夜的视线极差,路灯昏暗,医疗车开得很快,连闯了两个红灯。
七拐八拐,停在了城郊一家私人医院的后院。
这医院我听说过,专门给有钱人做器官移植的黑店。
我把摩托车藏在一条臭水沟旁边的巷子里,翻过院墙。
墙头插着碎玻璃,划破了我的雨衣。
顺着落水管爬上了二楼,推开一扇虚掩的窗户,翻进了一条漆黑的走廊。
浓烈的消毒水味刺痛了我的鼻腔。
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透出灯光,我放轻脚步,脚尖着地,贴在门边,屏住呼吸。
门缝里传出宋建国愤怒的声音。
“这批血的活性怎么这么差?”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我孙女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战战兢兢的回答。
“宋老。”
“那孩子太小了。”
“每隔三天抽一次血。”
“一次抽四百毫升。”
“成年人都受不了。”
“造血功能根本跟不上。”
“再抽下去。”
“她会没命的。”
啪,响亮的耳光声穿透木门。
宋建国暴怒,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闭嘴。”
“我花钱养着她。”
“供她吃供她穿。”
“给她包装成小公主。”
“抽她点血怎么了?”
“我孙女的命比她金贵一万倍。”
“死就死了。”
“大不了再去孤儿院领一个。”
“明天继续抽。”
“必须保证配型换血手术的成功。”
我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血液瞬间沸腾,像有无数把刀子在血管里乱刮。
每隔三天抽一次血,死就死了。
这就是他妈的慈善?
这就是他妈的教育专家?
我双手死死抠住墙皮,指甲断裂,鲜血渗入墙缝。
眼前的视线变成了一片血红。
理智,规划,后果,统统去他妈的。
我转身顺着落水管滑下,手掌被铁锈擦得血肉模糊。
大雨浇在身上,却浇不灭心里的滔天烈火。
我骑上摩托车,油门拧到底,发动机发出野兽的嘶吼,排气管喷出蓝色的火焰。
方向,香山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