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痛觉记事》
文/羌山野粟
倘若疼痛能被称量,
这思念定比沉入淤泥的顽石更具体,
它坠在腹腔,牵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连月光路过时都要弯折,
怕惊醒其中蛰伏的雷鸣。
我们之间横亘的,
何止是山海与凋谢的四季,
更是脉搏渐远的共振,
是向彼此狂奔却永难交汇的轨道,
是吻痕未冷而魂魄已隔着重洋挥手的荒诞戏剧。
我把自己囚禁于你转身时扬尘的阴影里,
用呼吸模仿你名字的笔画,
用沉默豢养所有走失的回音,
直到世界褪成灰白的默片,
唯有痛觉鲜艳如初。
若爱注定是场蚀骨的病,
我愿作不肯痊愈的顽疾,
任这窒息般的眷恋在肺叶扎根,
开出血色稀薄的花,
以此证明,有些消亡比存在更接近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