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打在脸上很疼,赵铁柱趴在地上,盯着前面那片黑影。那是敌人的基地,在夜里看不太清。他嘴里咬着半截能量棒,没嚼,就含着,脸绷得紧紧的。
后面五个队员也趴在地上,慢慢往前爬。他们动作一致,一点声音都没有。刚才的沙暴刚停,雷达应该还没恢复,现在是进攻的好机会。
“前面是第一道防线,有红外网。”赵铁柱低声说,“三点钟方向有个缺口,风沙把探头盖住了。我们从那里过,贴着地走,别踩硬的地方。”
没人说话,但队伍马上变了位置。赵铁柱最后一个过去。他膝盖压进沙里,滚了两圈才停下。背上的旧伤有点发热,像是在提醒他别大意。
第二道防线是地下的震动感应器,能 detecting 脚步声。他们改用匍匐前进,加上侧身翻滚,一点点挪。一个新兵手一滑,碰到了一块石头。赵铁柱立刻抓住他的衣领往后拉,顺手掏出一颗消音手雷,往前一扔。
十米外炸出一团火光,不大,但足够骗系统。无人机果然飞过去了。趁着这个空档,五个人全都冲进了前面的掩体——一堆废弃的输油管。
“干得不错。”赵铁柱拍了下新兵的肩膀,“下次别用手碰石头,用身子蹭都比这安全。”
新兵笑了笑,又赶紧忍住。
第三道防线是三架巡逻无人机,三角形路线来回飞。他们在管道缝里等了十七分钟,终于摸清规律:每转一圈,西北角会有四秒看不到。
“四秒,够我们冲到墙边。”赵铁柱看了眼手表,“准备行动。”
他带头冲出去,跑得很稳,不像个三十多岁的人。风沙打在面罩上啪啪响,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四秒一到,所有人贴墙站好,没人喘粗气。
墙是金属做的,上面有管道和电线。他们顺着通风口往上爬,动作轻,没弄松一颗螺丝。爬到一半时,赵铁柱突然抬手,全队立刻停下。
下面来了两个守卫,是机械改造人,走路没声,脖子上有蓝光。其中一个拿着检测仪,正在扫描墙面。
“进去。”赵铁柱指了指头顶的检修口。
他们一个个钻进去,挤在狭窄的空间里。那两个人在下面站了两分钟,仪器响了几下,最后走了。
“差点被当成故障。”有人小声说。
赵铁柱抬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再往上二十米,就是通风井入口。他们切开格栅,滑了进去。里面很黑,空气里有股机油和烧塑料的味道。赵铁柱打开战术目镜,看到前面五十米有两个岗哨,左右各一个,中间是主通道。
“佯攻组,跟我来。”他点了两个人,“其他人走B路线,去能源舱西侧的承重柱,装六处炸药,间隔要够。”
两队分开。赵铁柱这边故意踢倒一个工具箱,哐当一声。守卫马上拿枪冲过来。他们边打边退,子弹打在墙上冒火星。等敌人注意力全被吸引,另一队已经到了能源舱下面。
赵铁柱扔出烟雾弹,转身就跑。穿过两道门,跳下梯子,正好和爆破组汇合。
“六处炸药都装好了。”组长递来引爆器,“延时七分钟,能撤吗?”
“不够也得够。”赵铁柱看了地图,“走原路太慢,从C7应急通道走,那边通荒漠边缘,接应车在那儿等。”
他们刚启动倒计时,警报响了。
不是尖锐的那种,是低低的嗡嗡声,像机器启动前的声音。
“糟了!自毁程序被触发了!”有人喊。
“不是自毁。”赵铁柱看着墙上的灯,“是远程激活。基地要关门了。”
他马上下令:“放弃C7,它会被封死。改走排水隧道,那里窄,但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从那里出来。”
队伍立刻转向。排水隧道的入口在一楼仓库后面,掀开盖板就是一条斜向下的水泥管,不到一米二宽,里面黑,还有水声。
“怕脏的留下。”赵铁柱第一个钻进去。
管壁湿,脚下是黏糊的东西,每一步都要抓两边的槽。空气越来越闷,呼吸都有回音。爬了大概三百米,前面出现两条路。
“走左。”赵铁柱说,“右边是上坡,肯定有人盯。”
他们选了左边,继续往下。中间有一段塌了,只能侧身挤。一个队员卡住了,赵铁柱回头,用肩膀顶着他,硬推了半米才过去。
“谢谢……教官。”
“别说谢,活着回去再请我喝酒。”
又爬了十分钟,前面有了光。出口快到了。
他们一个个钻出来,全身都是泥和臭味,像从粪池捞出来的。接应车停在五十米外的沙丘后,车灯都没开。
“都上车。”赵铁柱最后一个上,关上门,“开车,快走。”
车子猛地冲出去,轮胎打滑几下才稳住。他靠在座位上,摘下面罩,狠狠吸了口气。外面风大,但空气是干净的。
“还剩三分钟引爆。”驾驶员说。
赵铁柱看着后视镜。远处的黑影静静趴着,没动静。
“他们以为我们死了。”他说,“或者根本不在乎。”
两分钟后,天边闪了一下。
接着轰的一声,大地一抖,车顶的灰簌簌掉。后视镜里,基地的位置升起一团火球,冲上天空,黑烟翻滚,像一朵花慢慢打开。
冲击波追上来,车子晃了一下。所有人都回头看。
“炸了。”有人小声说。
“全塌了。”另一个说。
赵铁柱没说话,按下通讯键:“铁砧小队报告,任务完成,目标已摧毁,全员安全撤离。”
频道里安静几秒,任杰的声音传来:“收到。路上小心,可能有残余势力反击。”
“明白。”赵铁柱关掉通讯,闭上眼,“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沙漠望不到边,月光照在沙丘上发白。后视镜里的火光变小,最后被地平线吞掉。
车上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声音。有人检查装备,有人擦枪。那个卡住的新兵拿出湿巾想擦脸,结果全是黑泥,干脆笑了。
赵铁柱睁开眼,看了眼窗外。离接应点还有十五公里。
他重新戴上手套,活动下手腕。
这一仗打完了,但事情还没完。
车子经过一处洼地,底盘磕了一下,发出闷响。
赵铁柱盯着前方的路,低声说:“下次别带湿巾了,带钢丝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