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还在。
欧阳振华走进控制大厅，身后的防爆门慢慢关上。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照出中央星图的轮廓。屏幕上，防御网络正在加载，数据像水流一样滑动。
他走到主控台前，没停顿，直接调出护盾节点图。整条防线分成七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能量曲线和延迟数值。他看到L-3节点有点问题，信号慢了0.3秒。
“L-3，”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能量回流慢了0.3秒。”
角落里的工程师抬头：“我们已经校准三次了，设备没问题。”
“不是设备的事。”欧阳振华走过去，站到他身后，盯着屏幕，“是频率不对。你们用的是军用标准协议，但这里的护盾受共修频率影响更大。按《守气诀》第三式，调整呼吸节奏，重新输入引导波。”
工程师皱眉：“你是说……靠呼吸来调机器？”
“不是靠呼吸，是靠共振。”欧阳振华接过调试工具，熟练地接入系统，“就像敲钟，力气再大，打不准也没声音。心稳了，手才稳。”
他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念口诀：“息入丹田，意守中宫，三转归元。”
屏幕上的波形开始变化，原本不稳的能量线慢慢平缓下来。0.3秒的延迟消失了。
“好了。”他松开手，把工具还回去。
工程师愣了一下：“真的……稳了。”
没人说话，但周围几个人的操作节奏变慢了，也更稳了。有人悄悄打开了共修频率通道，绿色认证标志一个个亮起。
弹幕跳出来：
【真能用呼吸调设备？我刚试了，手不抖了】
【别笑，我族长老说这叫‘神与机应’】
【以前觉得他在讲课，现在才发现是在教打仗】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继续走向下一个岗位。他检查武器阵列，确认每门共鸣炮的充能进度。刚走到D-7区，警报响了。
“边缘哨站信号弱，”值班员报告，“M-14节点失联，可能是被屏蔽了。”
星图上，一个光点闪红。
“调地质扫描。”欧阳振华立刻说。
画面切换，地下结构图出现。他一眼看出问题——下面有大片晶矿，会挡住高频信号。
“改用低频共振。”他说，“启动‘地脉传导法’。”
“地脉传导？”技术主管犹豫，“这是古书里的说法，没实测过。”
“不是古书，是我之前在废星救人的经验。”欧阳振华调出一段记录，“L-9矿区塌方时，通讯全断，我们靠震动传信息，救出十七人。原理一样——大地能传讯，只要频率对得上。”
他输入指令，设定波长匹配晶矿共振频率。系统弹出警告，他直接点了“强制执行”。
“所有人注意，临时广播开启。”他按下发送键，“从现在起，所有边缘节点切换到低频模式，校准码‘三息一引’，重复三遍确认接收。”
命令发出后，大厅安静下来。
十秒。
二十秒。
就在有人准备说失败时，星图上的红点变成了绿的。
接着，第二处、第三处……所有光点陆续恢复，最后连成一张完整的防御网。
“校准完成。”值班员声音有点抖，“全系统正常。”
弹幕炸了：
【活了！真的活了！】
【原来老祖说的‘天地为炉’不只是比喻】
【我现在信了】
欧阳振华站着没动，背着手走到主控台前。他看着那张光网，脸上没有笑，也没庆祝。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启动模拟推演。”他说。
系统载入攻击模型，模拟敌舰跃迁。护盾一层层展开，能量分配顺利。虚拟裂星炮发射时，第一道屏障炸了，但第二、第三层立刻补上，守住核心。
“达标。”技术总监管小声说。
大厅里有人轻声欢呼。有人拍桌子，有人击掌。连续几天的紧张终于松了一点。
欧阳振华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设备是钢，人心是盾。”他说，“你们记住的每一句口诀，都不是故事，是现在撑住星空的力量。今天你们调的不是参数，是信念；修的不是线路，是道心。”
话音落下，掌声从零星变成一片。蜥蜴族的老议员扶着拐杖站直，机械族的技术官举起机械臂敬礼，虫族联络员整齐摆动触须三次。
他们不再是普通岗位的人，而是共同守防线的一员。
弹幕静静滚过一句话：
【我们同听一道号令，共守一片星空】
欧阳振华看着星图，倒计时还在走——九小时十一分四十三秒。
时间不多了。
他走到防护匣前，插进主控台底座。权限验证通过，绿光绕一圈，系统显示：“全域操作员已锁定，最终部署完成。”
“所有人，进入待命状态。”他下达最后一道命令，“关掉非必要灯光，只留应急照明。通讯静默，除非发现敌情。”
命令传下去，大厅灯慢慢暗了，只剩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没人慌，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按键声。
他站在主控台前，背着手，盯着星图深处。那片黑的地方，就是敌人可能出现的位置。
防护匣插在槽里，微微发亮。
他的鞋底还沾着从议会厅带来的灰，袖口有一道新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没人注意这些，也没人提。
现在，他不再是那个在废星直播求生的考古队员。
他是防线本身。
弹幕最后闪过一行字：
【等你开口，我们就 read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