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三点,一个老太太走进了猫咖。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走路颤巍巍的,手扶着门框进来的。
她的头顶上的金色文字让我从猫爬架上站了起来。
毛都炸了。
【三日内,大限将至。无可更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大限将至。
无可更改。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四个字。
以前所有的命运文字都有“宜”——宜主动、宜提前防备、宜放松心态。
“宜”意味着可以选择,可以干预。
“无可更改”意味着——
我什么都做不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坐下来,点了一杯热牛奶。
脸上皱纹堆在一起,眼睛眯成两条缝。
她冲我招招手:“小黑猫,你过来呀。”
我从猫爬架上跳下来。
慢慢走到她面前。
她把我抱在怀里,手掌粗糙,但很暖。
“我孙女一直想来这家店,说这里的黑猫很灵。她最近太忙了,我替她先来看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笨拙地打开相机,对着我拍了一张。
“小猫,你帮我算算,我孙女什么时候能找到对象呀?”
我看着她头顶的金色文字。
三日内,大限将至。
我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高兴得咯咯笑:“被猫猫蹭手了,是不是好运气呀?”
她在猫咖坐了两个小时。
走的时候又摸了摸我的头。
“下次带我孙女来看你啊。”
我站在门口,目送她颤巍巍地走远。
金色的文字随着她的离去而消失。
三天后。
她的孙女来了。
二十五六岁,眼睛红得厉害,进门的时候手还在抖。
她说:“奶奶前天晚上走了……走得很安详。”
她给我看手机里的照片。
就是那张。
我端坐在老太太怀里,金色眼睛直视镜头。
老太太笑得很开心。
“这是她手机里最后一张照片。”
女孩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
她的眼泪滴在我的毛上。
“谢谢你陪了她。”
那天晚上打烊后,我没有跳到柜台上。
也没有趴在季然腿上。
我一个人坐在猫爬架最顶端,很久很久。
季然叫了我好几次,我没下去。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猫爬架旁边,什么也没说。
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能看到所有人的命运,却改变不了注定的事。
我低下头,把脸埋在自己的爪子里。